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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魚湯……?”飛羽喝完之后,心中略感不對勁,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卻沒對她存半點懷疑。似乎,哪怕喝的是一碗毒|藥,只要她一聲令下,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
“朕親手熬的,就算味道不太對你也得說好喝,知道嗎?”宋悅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大言不慚的樣子,還耍小孩兒脾氣,偏要聽好聽的話。
然而事實上,她故意這么說,只是為了掩蓋她把營養液偷偷放魚湯里的事實——金丹已經煉出來了,她換了一瓶營養液,還沒服下,突然想到被玄司北拍了一掌的飛羽小可憐,連忙給他送來。
飛羽驚訝姬無朝竟然會親手為自己下廚,張了張口,本來應該說些恭維的話,卻因為太震驚,有些失聲。
“贊揚的話就免了,也不必謝朕,因為今晚朕有任務給你。”宋悅面色一肅,“此事只有你能完成,切記,不要被宮中任何人發現。”
飛羽從來只聽說姬無朝荒廢朝政,這些天潛伏在暗處,也只見她和那貴妃娘娘一同出入,卿卿我我,卻從未見過她如此嚴肅的一面。看著她的身影,愕然抬頭。
難道皇上除了煉丹,也有大事要做?這倒不像他所知的那個姬無朝了。
瞥見他疑惑的目光,宋悅輕描淡寫的開口:“哦,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要麻煩你,實在是朕脫不開身——你今天去渡口接一下,朕剛和人達成了一筆買賣,人家要把銀子送過來。皇宮里不好存,你都給朕分批存到私宅里去,朕有要用。”
她已經和玄司北達成共識,他給他那個國子監的屬下買官,她收她的小錢錢,周瑜打黃蓋,愿打愿挨。加上這部分銀子,她就能以宋悅的名義去各國收購糧食了!
“分批?”飛羽疑惑不解。不就是提點兒銀子回私宅么,用得著跑幾趟?
“嗯……不分批的話,我怕你拿不動。”宋悅捏著下巴,垂眸考慮道,“畢竟此事需要隱秘,一個晚上的時間,能折成銀票就折成銀票,便于攜帶……其他折不了的,想辦法拖進私宅,對了,你還得守在宅子里,我怕被偷。”
究竟是多少數額的銀子,用得著如此小心翼翼?飛羽哭笑不得:“皇上,屬下的輕功,天下幾乎無人能比,攜些銀子飛回私宅,用不了多少力氣……”
“哦,那十萬兩紋銀,就包在你身上了……”宋悅一臉“我看好你”的表情,鄭重的拍了拍飛羽的肩,“大兄dei,加油!”
目光可見的,飛羽的表情逐漸凝固。
……
送走了乖巧的飛羽之后,宋悅一晚上都睡得很踏實。
不知道為什么,玄司北這晚上竟然沒來煩她——其實昨天早上被踹下床之后,她就覺得玄司北眼神不太對,像是在懷疑人生。
一個男人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睡出了心理陰影不成?
她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揚了一下,一個人在偌大的龍床上滾來滾去,直到早朝的時候,都精神抖擻著。
昨晚對飛羽的任務也命令下去了,那邊沒傳來什么異常消息,應該進行得比較順利。既然銀子到了她的口袋里,她當然也要兌現承諾。
朝堂上,宋悅直接一拍板:“聽聞國子監左司業通曉天文地理,飽讀詩書,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朕若立其為國相,諸愛卿有無異議?”
“圣上英明。”沈青城當然力挺。
“臣附議。”
“臣附議。”
宋悅只輕輕一掃,大致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專順著她的毛捋的墻頭草,哪幾個是玄司北弄來帶節奏的奸賊,心下腹誹了一句,面上卻帶著和藹的笑容:“既然沒有異議,那此事便這么決定了。李德順,傳他——”
“臣以為不妥!”莫清秋上前一步,向她長長伏跪下去,似乎有長跪不起的架勢,“此人在位并不見功績,就算飽讀詩書,也總歸紙上談兵,皇上三思!”
隨他一起跪下去的,是莫家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完全抗不過對面沈青城舉著支持大旗的氣勢。更何況,明眼人都能看到,皇上不太喜歡莫清秋,除了愚忠的莫家,大概沒人會喜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做法了。
宋悅忽然有些犯難。莫清秋小哥哥是真的為她著想,為大燕謀福利,可她已經開始設計,給玄司北挖坑了,計劃不能毀在這個節骨眼上:“莫愛卿,有什么話,下朝再說。”
“懇請皇上三思!”莫清秋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仰頭靜靜看了她幾秒,忽然重重往地上一叩頭。
在古代,這種方式是能充分表誠意,但她只注意到太和殿堅硬的地磚——會磕出血的吧?為了勸阻她,要不要這么傻!
宋悅心中一驚,騰地從龍椅上站起,后又察覺此舉不妥,卻管不得那么多,直接走了下去,拉住莫清秋的后領子,黑著臉把他從地上扯了起來,這次氣得直呼其名了:“莫清秋——”
第32章 入朝
當宋悅怒氣沖沖提著莫清秋的后領將他拎起時, 他的額頭已經磕得紅腫了, 一雙眼睛愣愣看著她, 有些不知所措。大殿上的百官也面面相覷, 低著頭悄悄打量著身邊人的反應。
她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了,哪兒有皇上不端著儀態,還親自走下去拉扯自己臣子的?她這個位置, 一雙雙眼睛都盯著,并非她想做什么就能做的。
“你要跪, 也別跪在這里, 嫌莫家丟人丟得不夠?”她故意揚聲怒叱道,“這成何體統?給朕退下!”
以莫清秋的耿直,要是再待下去, 說錯了什么話, 又該被人抓住把柄參上一本。百官都以為莫清秋不討她喜歡,為了壯大自己的隊伍, 排擠起莫氏一族來, 倒是毫不含糊。
莫清秋再不看她一眼,竟然真的低著頭退出了太和殿, 在殿前文武官員的隊列之間的空地上輕輕拂袖, 又冷冷跪了下去,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賭氣了是吧……
宋悅輕輕舒了口氣, 心想下朝后等百官走了, 再抓著莫小哥好好上一課。轉身重新坐回了龍椅上, 當做剛才的事情沒發生:“李德順。”
李德順早就知道看人臉色, 連忙跑下去引國子監司業覲見,走下層層階梯,路過莫清秋的時候,還頓了一下步子。可惜此時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能多說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走了過去。
哎……皇上這樣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一旦決定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說皇上也一直不待見莫統領,莫統領就算這么跪一整天,也盼不來皇上的回心轉意。
很快,他便親自將國子監司業引上了太和殿。彼時,宋悅正百無聊賴地倚在龍椅上,心里默念著早朝快些結束,只見殿門口落下一道黑影,一位俊朗的白衣公子,緩步走來,輕輕瞇起的眼眸中,眸光流轉著一絲溫和笑意,卻意外的勾魂攝魄:“臣國子監司業——司北,叩見皇上。”
靠在龍椅的椅背上的宋悅,輕輕斜了他一眼,剛想按部就班宣布立相,早點結束,卻意外瞥見他那張精致柔美的臉部輪廓,心中一驚,嚇得直接從椅背上滑了下去。
兒、兒子?!
那藍衣襯得他以玉為骨,修長挺拔的身姿,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勢。只是,因為那張面容與貴妃娘娘太過相似,不免就有人暗暗猜測起來。
他們就說,一個小小的五品官,是怎么一躍升為國相的。直到看見此人的面相,才終于明白了他和貴妃娘娘的聯系——這人八成就是貴妃娘娘的親兄,兩人長得太相似了!
原來是枕邊風……難怪貴妃娘娘今天沒跟來上早朝,是刻意避嫌吧?
宋悅調整好自己的臉色,撐在扶手上的雙臂一用力,讓自己看上去很平靜的在龍椅上換了個姿勢,張了張口,找回自己的聲音:“司北,聽說你為人恭謙有禮,不僅飽讀詩書,還懂五行八卦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