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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板著臉孔,宋悅也沒太在意。反正她睡在這兒只是圖個心安,一扯被子,就順勢躺下。
玄司北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在她安然倒在自己懷邊的時候,心跳不知怎么就漏了一拍,臉色也不由得緩和下去。
真拿她沒辦法。
翌日醒來時,宋悅驚覺自己好像被誰從背后環在了懷里,一睜開眼,便清醒幾分。
玄司北環著她的腰,似乎睡得很沉,她的腦袋倒在他的頸窩邊,竟然就這么無知無覺地睡了一個晚上!
天吶!
【大驚小怪什么……宿主難道忘了,你以前都是這么抱著他的?!?
宋悅陷入了沉思:我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卻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反正就很別扭。我畢竟是要把他掰正,培養成接班人的……
似乎察覺到懷里的人動了動,玄司北也隨后醒了,一對幽暗鳳眸緩緩睜開一道縫,帶著一絲慵懶,盯著她的耳垂,或許是因為清晨的緣故,聲音低啞了幾分:“嗯……宋悅……這么早就醒了么?”
他有些渴。
宋悅連忙去掰他環在自己腰上的那條胳膊,不知為何,面上騰地一紅,尬笑道:“你不也是這么早醒的么?大早上的,我還得去榮府談生意,就不照顧你了?!?
說著就掀了被子,一骨碌爬了起來,要多快有多快,胡亂穿戴了一通,轉身就走。
玄司北就這么安靜地盯著她的背影,在她即將跨出房門時,眼睛微微瞇起,眸光一暗。
宋悅不知道怎么地,踏出的步子卻又收了回來,在懷里掏了掏,扯出昨晚拼著老命在大俠眼皮子底下卷走的銀票,折回身,帶著肉痛的表情,一閉眼,遞給了他:“我白天不回來,這張銀票你拿去,別餓著自己?!辈荒芫瓦@么走了,得關愛兒子,別讓他長歪,象征性地給他點銀子花花吧,反正不是自己的,不會那么心痛。
雖然那張銀票已經被她抓得有些褶皺了,但玄司北仍然一眼便認出,是他昨晚那張。
他當時根本來不及反應,隨便摸了張銀票便飛射出去,沒想到這傻女人還給撿了回來……她手頭上似乎一直不太寬裕,卻還想著勻他些……是想養他一輩子?
玄司北抿了抿嘴,面無表情地接了銀票,心中有些寬慰,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將銀票貼身放好,又從暗袋中摸出了一疊銀票紙,雙手奉上,拿到宋悅跟前:“心意我收下了。這些給你,別老想著節省銀子,吃穿用度要好些,不能委屈自己。”
“……”宋悅看著厚厚的一疊銀票,驚呆了。見他毫無芥蒂地自動將銀票塞到了她的口袋,有點反應不過來,有些驚喜,“這么快就知道孝敬我了嗎……”不愧是乖兒子!
玄司北見她高興,嘴角掠起一絲笑,遂即似乎是想到什么,淡淡說道:“日后,還會給你一個驚喜。”
“什么驚喜?”宋悅見他賣關子,心下有些好奇,不由得湊近了些。
兒子終于長大了?知道為她著想了?
“不可說。既然是驚喜,說了就不靈了?!彼廊恍χ幸鐫M了溫柔平和,昨夜的不愉與陰暗似乎從未發生過。為她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整了整衣服,才望著她的背影,放她出門。
若是此時和她說,要給她燕后之位……她一介平凡女人,怕是會嚇得不能自主吧。他一直在想,一個人站在最高處會不會寂寞,但隨后便釋然了,只要有她相陪,便足夠。用不了多久,待他處置完姬無朝,便向她坦白一切,在司空彥之前將她娶到手。
那可是燕國女人至高之位,據說每個女人都夢寐以求……所以她應該會高興的吧?
第43章 與奸商談判
宋悅兜兒里揣著厚厚的銀票, 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想到這是兒子孝敬自己的,就更欣慰了。去往榮府的路上, 她就已經計劃好了這些錢該怎么花。
然而,當她敲響榮府門,說明來意后,看門人卻搖了搖頭:“原來是這樣……不過姑娘, 你還是來晚了一步,昨天晚上這兒來了個大買家, 那兩大倉庫的糧食, 都被連夜搬走了!”
“什么?!”竟然有人捷足先登, 搶她的糧食?宋悅雙眸一瞇,有種煮熟的鴨子飛了的震驚, “你可知道那買家是什么人?”
不應該的……她昨天傍晚才和榮華談妥當, 那時候榮華還表示家里有兩倉庫的余糧,就在一夜之間, 竟然有大買家上門, 截了她的胡?
“我只白天看門, 晚上的另有其人。那時候我在睡覺呢, 只到了白天才聽人說, 好像是個身穿綾羅綢緞的富貴公子,挺年輕的?!奔叶“欀碱^回憶道, “那人穿著……”
“織金綺?舉止溫和, 還有病在身?”
“對!”家丁一拍腦門子, 遂即又疑惑起來,“你怎么知道?”
宋悅心情復雜:“巧了,我剛好認識?!?
按照描述,不用猜,是司空彥。
她終于知道昨晚他那句“買賣屬價高者得、你情我愿”的意思了……大家都是商人,公平競爭,這句話說出之后,就算他們是朋友,就算他趁夜收走糧食,她也無話可說!
死奸商果然是死奸商,她不應該因為他那張溫和老實的臉就放松警惕!
站在街道中心,看著四周人來人往,宋悅忽然感覺到,自己雖然能造成蝴蝶效應,但時空就仿佛像是一張大手,在無形之中將她的命運往姬無朝原本的軌道上扯,冥冥中自有天數,不斷地修正著她所制造出的異數。
前世,因為姬無朝的無為,糧食全都落入奸商之手,等到旱災時,再高價賣給燕國,讓姬無朝背了許多債;現在,她的一個失誤,竟然又讓糧食被司空彥搶了去,難道她要重蹈姬無朝的覆轍,又得被他狠狠敲一筆,淪落到為司空彥打工還債的地步?
宋悅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從懷中摸出了司空彥的那枚白璧無瑕的玉佩,捏在手心。
那枚玉佩上沒有字,只刻著繁復紋路,與看不懂的符號,透著絲絲神秘。
不能坐以待斃……既然他給了她這枚玉佩,她應該能見他一面吧?
……
宋悅折回榮府,果真打聽到了司空彥在燕都的暫住之處,鼓起勇氣,便向著悅來客棧走去。這才知道,原來開遍各國各城各個角落的悅來客棧,竟是他旗下的產業。
之所以在踏入他的地盤時,抱著一絲敬畏的怯意,是因為姬無朝的記憶——
那時燕國鬧旱災,姬無朝走投無路,在大臣們的攛掇下,想找司空彥商量著開倉救濟之事,便親自微服去了逍遙山莊,道明來意后,被直接拒之門外,不說司空彥了,就連他手下的陳耿都沒見到面,可謂是碰了一鼻子灰。原來司空彥早就知道姬無朝是來借糧的,根本沒打算接見。
他那群手下,一個個都人精兒似的,看著都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主兒,對于沒有利益的事,是不可能濫發善心的。
宋悅這還沒去,心里就有些猶豫著打退堂鼓,可手里那枚玉佩給了她勇氣,最終,她還是來到了店門口,抬頭望著金漆牌匾,糾結著要不要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