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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揣摩著,這應該比他預想中的價格要高一些,都說商人重利,如今大好的盈利機會擺在面前,只有傻子才會放過。如果她是他,一定不等改口,先把價格的事兒敲定了再說。
可司空彥卻遲疑了片刻,看著她的臉,眸色變幻了一下,忽然將那些定金推還給了她,冷淡說道:“既然姑娘不愿,我也不勉強姑娘。請走吧。”
宋悅一臉懵逼:“我觸犯了公子?”
這是……趕客了?剛才不還談得好好的么?
“不,只是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司空彥伸手,示意她出口的方向,擺明是請她出門的架勢,神色依然淡淡的,不得罪人,“短時間內,我并無出糧的打算,姑娘出的價格雖高,但不考慮。原是想與宋姑娘合作,去各國收購的,姑娘不愿意,那便沒什么好談的。”
“……”真的要這么絕情嗎!
宋悅緩緩起身,面無表情把銀票收了回去。商人為利,司空彥自有他的判斷,她也沒立場指責他什么。只是白來一趟,讓她不免有些沮喪。
現在還有趙魏兩國的余糧還沒落入司空彥的手,她就算收不到司空彥手里那些,也能爭取一下,搶在他前面去趙魏收購,不是沒有機會。
這么安慰著自己,她盡量保持著得體的禮貌,淡淡告退了一聲,便大步走了出去。
司空彥見她原本希冀的眸光逐漸變得平淡,不知不覺捏起了指尖,在她即將走出門的時候,忽然開口叫住:“宋姑娘……”
宋悅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他看著那道背影,雙眸闔了闔,改了方才的冷淡,一如初見時溫和的笑道:“改日若是不談生意,去暮云樓小酌一杯,我請。”
宋悅垂眸,大概琢磨出了他的意思。
商人有商人的談法,朋友有朋友的聊法。她若是找他純喝酒聊天,他會很歡喜,奉她為上賓,但如果是找他談生意的,他估計就要冷著臉趕客了,顯然他不想與她多談糧價問題。
但她只想和他談生意,對燕國沒有用處的東西,目前都不納入她的考慮范圍。
她嘴角一撇,當他說完,便走了出去,一言不發。
司空彥看著她轉身消失,眸色暗淡下去。
她對他的目的竟如此單純,除了生意以外,沒有任何事要求他了么?走得如此堅決,是篤定了今后不會再有往來?
他不禁抬手,輕輕觸了一下自己的面容,頭一次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相貌。
以前分明不是這樣的……他游走列國,很多時候都不曾對外透露身份,有時只憑欄而立,看看風景,都有姑娘為他這副皮囊,遙遙站著,吹著冷風,只為與他靠近些,多看他一眼。可這張臉,對宋悅似乎沒有任何吸引力,他甚至不懷疑,在她眼中,他還沒一張銀票那樣令她悅目。
……
雖然最后生意談吹了,司空彥最后的態度也很分明,但他依然安排了屬下送回宋悅,絕無任何失禮之處。
宋悅暗暗想著,或許這就是他一貫待人處事的態度,有自己的秉性,做事卻恰到好處,不得罪人。
沒有飛羽在身邊,她確實有點慫,就算是大白天,有人護送也安全些,她便沒推辭。
不知道他派給她的是哪個下屬,面生得很,姬無朝的記憶里也沒這號人。悶葫蘆似的跟在她身后,頗有影衛飛羽的習慣。應該是他隨便打發的一個三等侍衛吧?看面相簡直就是路人甲。
不過,能有個護衛就不錯了,她也不挑。
當她兜兜轉轉走回自家宅子,玄司北乖乖巧巧地替她開了門,忽然一眼瞥見她身后跟著的普通男人后,臉色卻突然一黑。
陳耿,司空彥的左右手之一!
真是該死……昨晚他剛阻絕了司空找到她住宅的可能,今天她就又出去找那個奸商,不用懷疑,讓陳耿跟著她,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方便他今后找上門吧?
宋悅對玄司北的神情變化若有所感,看了他一眼,就在這時,玄司北便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似的,將她迎了進去,在陳耿即將跟進門的時候,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門帶上,嘴里卻道:“多謝陪同,可以回去交差了。”
陳耿差點沒來得及收腳,面前的門“嘭”地一聲合上,差點撞上他的面門。他后退了一步,腦中仍印著玄司北那冰寒徹骨的警告眼神。
算了,反正地方也記住了,的確可以交差。有如此難纏的一位佛爺在此,主上應該不會責怪他。
……
宋悅被玄司北扯進門里,心下還有些奇怪他的反應,不過等她進了自己的屋子,便被擺放整齊的一件件衣裳吸引住了:“這些……”
看料子就知道價格不菲,而且都是漂亮的裙裝!
“見你身上穿得太寒酸,隨便出去添置了些。”玄司北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卻暗暗注意著她的反應,她多看幾眼的款式,他都暗暗留了心,“我說了,這些天跟著錢江在燕都,賺了不小一筆銀子,如今我也有了積蓄,有什么看得上眼的東西,別舍不得買。”
他不想她委屈自己。
漂亮衣服對宋悅還是有幾分吸引力的,實在是在管理局的那些年,幾身同樣款式的制服換著穿,她眼巴巴望著櫥窗里的漂亮衣服,偏偏沒有機會換。現在到了古代世界做任務,姬無朝的男裝她不感興趣,總歸這個身份能穿穿不一樣的女裝,還沒等她行動,他就提前給她置辦好了,有些小開心。
果然,他越來越有當兒子的樣兒了,這還沒到一年,就知道孝敬干娘……
【但我怎么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呢……】
宋悅:我覺得這就是兒子看親媽的眼神,沒毛病啊。
見她高興,玄司北精致的面容掠起一抹寵溺的笑,輕輕淺淺,替她關上門,讓她一人在銅鏡前擺弄著衣服:“錢江那邊還有些事,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來了。”
“去吧,記得做工別太辛苦,累著身體了可劃不來。”宋悅的聲音。
傻女人。
玄司北嘴角的笑容化為無奈,走出大門時,最后一絲笑容也消耗殆盡,那雙鳳眸變得愈發幽暗深邃,含著令人難懂的光澤。每踏出一步,周身的氣勢便盛一分,待到他走到悅來客棧門前的時候,衣袂如白蝶般在空中翩飛,已然覆上了一層冷冽殺意。
剛要上樓的陳耿見是他,眼中驚疑不定,身子抖了一下,趕緊往樓上跑去。
只是,那道冰寒的白影行如鬼魅,玄司北背負雙手,神情冰冷淡漠,斜了他一眼,不知何時竟然先他一步踏上了樓,向著主人的房間走去。
看似悠然而行的步伐,卻快得令他捉不到一片衣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