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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苻叮囑完,兩人提著考籃就走到貢院門前,這時人已經不多了,沒了人群的阻擋,兩人已經可以借著燈籠的光看清楚門前的情況。
“居然沒有主考官親自點名?”田仲詫異道。
張苻笑道:“你想什么呢,這又不是院試,難道還會有人替考,哪個舉人放著好好的富貴不享,跑來做這種要流放的事?!?
田仲聽了有些了然,院試替考,所需的不過是秀才,而鄉試替考,最低卻得舉人,所謂窮秀才富舉人,對于院試,要有人出的起大價錢,說不定真會有一些窮困潦倒的秀才鋌而走險,可對于鄉試,哪怕你出的錢再多,又有哪個舉人會舍得自己功名干這種掉腦袋的事。
田仲說道:“所以鄉試最可能的是夾帶作弊。”
“沒錯,因此等會進去可不只是搜身,而是直接扒光,連鞋都用匕首給你割一刀看看。”張苻很有經驗的說。
“不會吧!”
很快,田仲就知道張苻說的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田仲聽到點名后,跟著提燈籠的軍士進了貢院,在經過辨認畫像,驗筆跡后,被帶到一個耳房搜身,搜身的軍士不但把他扒了個精光,還連他的頭發、耳朵,嘴里都給他瞅了一遍,他的考籃,更是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管家給他備的薄餅,都放在燭光下照了照,恨不得撕開看看。
等出了耳房,田仲看著披頭散發的自己和被翻的一團糟的考籃,無奈苦笑,那些作弊的前輩到底是多厲害,弄的這些搜身的軍士如驚弓之鳥,生怕他們有一絲夾帶。
田仲搖搖頭,一邊籠起頭發用頭巾纏上,一邊跟著提燈的軍士去了號房。
等到了號房,田仲進去,軍士和院試一樣在外面落上鎖,然后站在一旁守著。
田仲這次對號房沒了好奇,只是看了看號房還算干凈,就把兩塊木板支成床,然后也不用被子,直接躺在上面閉上眼開始睡覺。
后面是連續三天的考試,要是休息不好可是大忌。
田仲睡眠一向極好,雖然外面因為進場有些嘈雜,可很快,他就去會周公了。
不知睡了多久,田仲隱約感到外面有人走動,立刻警覺的睜開眼,發現外面天已經微亮。
田仲站起來,從小窗口往外看了看,發現幾個軍士正在挨個敲窗戶叫眾人起床,知道應該快到發卷時間了,忙揉揉臉,轉身把當床的兩塊木板拆了,重新拼成桌子。
由于天氣炎熱,田仲也懶的生炭火,只把考籃拿過來,從里面拿出管家幫忙準備的單層熟餅吃了起來。
等他早膳用的差不多了,貢院一陣鼓聲起,主考官帶著兩個副考官開始發卷。
田仲的號房在中間,所以輪到他時,他已經等了好一會。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田仲忙整整衣裳,準備接卷。
很快,主考官來到他的窗前,敲敲的窗戶,然后把一卷考卷遞進來。
田仲雙手接過,說:“多謝大人賜卷?!?
把卷子小心放在桌子上后,直起身,在看到主考官臉的那一刻,田仲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當初那個算命的么?。?
作者有話要說:
錢尚書: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第28章 高溫加特大暴雨
田仲瞪大眼看著窗外昔日那個算命的, 現在的鄉試主考官, 或者更確切的說,吏部尚書錢郴。
錢尚書察覺到田仲的目光, 對他笑了笑,還沒等田仲說什么, 就帶著兩個副考官接著去給下一個號房發卷了。
田仲:………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田仲才反應過來, 好像沒人規定算命的就不能是當朝吏部尚書吧?
萬一人家只是想體察民情來個微服出巡呢,這不是也挺合情合理的么。
想到這,田仲決定先把這事放在一邊, 如今最重要的是考鄉試, 別的事都等考完試再說。
田仲因為心系考試, 很快就把事扔到腦后,靜下心來,可對于跟著錢尚書后面的兩個副考官,可就沒這么容易平靜下來了。
剛才他們看到的誰?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懼。
還沒等兩人開口,就聽到前面正在發卷的錢尚書悠悠的說:“你們看到了什么?”
說完, 錢尚書轉過頭, 似笑非笑的看著兩人。
兩人頓時壓力倍增,微微躬身, 不敢隨便答話。
錢尚書回過頭,接著發卷。
兩人忙跟上,只是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尚書大人是知情的, 那位真的是!
難怪堂堂吏部尚書會來親自監考,什么回鄉祭祖,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兩人想到當初被點為副考官時的驚喜,恨不得回去抽死自己,和吏部尚書一塊監考,這天上掉餡餅的事,要是沒點緣由,怎么可能落到他們身上。
錢尚書把所有號房的考卷發完,回到正堂,拿帕子擦了擦頭上的汗,看著兩個副考官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不由皺皺眉,呵斥道:“爾等在監考,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兩位副考官一哆嗦,他們倆只是翰林院的翰林學士,平時窩在翰林院,沒事給朝廷寫個文章,吹捧吹捧圣上,既清貴又自在,誰想到有一日,居然要直面那位,那位可是敢在圣上脖子架刀子的人,他們對上,那哪還有活命一說。
錢尚書看著兩人如此模樣,也不好再罵,昔日田仲名聲太盛,后又因其父母接連過世行事有些瘋狂,弄的整個朝堂上下對其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