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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來救他,蘇奕這么想著。有些落寞。
蘇夙不在了,蘇沐也不在了,蘇理更不會來,至于福瑞,他就是來了也幫不上忙,很可能挨打的人還會多一個。就是李復,蘇奕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他心里嘆息一聲,今天這頓打鐵定是躲不過了。
算了……就當挨個揍,得了個教訓吧。
日后要是遇著小零這種類型的人,有多遠走多遠。萬不可逞一時之快。
蜷縮在地上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拳腳,渾身都疼。身上也許是青了,又或許是腫了,但蘇奕只能瞇著眼,讓自己盡量不要傷著臉,對于身上的傷勢恐怕也只有被送進醫院的時候細細檢查了。
總之……傷肯定是不會輕的。
蘇奕盡可能地蜷縮起身體,這樣能夠讓挨揍的范圍面縮小些。
耳邊是嗡嗡地像是蜜蜂一般地議論聲,說笑的,嘲諷的,可惜的,同情的……終究都是他人的冷漠,終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一步,為蘇奕說一句話。
這世界是冷漠,這樣的道理,大家早就明白。
所有人都說,哎,不要多管閑事。他們的事,管了還要倒霉,不如就看看好了,因為都與我們無關。
到了后來,人們再也分不清,到底冷漠的是人還是這個社會。
蘇奕向來不怨天尤人,因為他人的好與壞,真的終究與自己無關。
幾個保鏢這么對蘇奕拳打腳踢了一段時間,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下手雖還有些分寸,但也在小零的授意下力度十足,幾乎將他一些部位踢踏得完全失去了直覺。蘇奕蜷縮在地上,身體哆嗦著,小小地發著抖,眼瞼半閉著,細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白皙的眼窩圈上一圈厚重的陰影,眉間皺起深深的溝壑,本就白皙的膚色如今更是白了幾分,幾乎要與漂白的紙張相媲美。
蘇奕唇色本就淡,在牙齒的緊咬下,更是泛著白色。
身上很疼……所有的部位幾乎要從身體分裂開來,撕扯著,腫脹著,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和難受。但他卻把痛呼聲咬在嘴里,半聲都不曾發出。
要說蘇奕這么個人,總是在這種地方倔強一把,那種倔強著忍著的模樣,根本絲毫惹不起始作俑者的同情。
若是蘇奕如同他略軟弱的性子一樣,在這樣的情況懂得示弱,或許情況會更好一些。可他偏偏就像在這件事上缺了一根筋,讓人搖頭扼腕嘆息。
這樣的神情,也多半會讓圍觀的人覺得這出好戲更加精彩,更不會有誰有閑工夫,站出來管一管。
小零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奕顫抖,看著他緊咬著唇一言不發,一聲不吭的模樣,挫了挫牙,牙齦被自己咬得咯咯作響。
他伸手止住保鏢的動作,趾高氣昂地蹲下來,伸手揪著蘇奕的頭發,冷冷問道:“蘇沐在哪?”
蘇奕被揪著頭發強迫著抬起頭,頭皮撕裂一般地疼,蘇奕臉頰上有幾處青紫的痕跡。蘇奕望著他,黑幽幽的眼睛里沒有多余的情緒,宛若一潭死水。
“不說?呵~看來你今天真的是不想出這個門了!”小零冷笑了一聲,說話也是冷中帶著惱怒的味道。
蘇奕的態度著實是激怒了他。
明明已經不要蘇沐了,卻不肯告訴自己一點蘇沐的消息。
這樣的人,著實可恨。
“給我繼續……這是什么?”打字還沒出口,一手甩開蘇奕頭的小零眼尖地看到因為動作幅度大而從蘇奕領口滑出的一抹銀色。
定睛一看,方才知道是被一條細鏈子串在一起的兩個戒指。看那款式,應該是男式的對戒。其中一枚略大,一看就不是蘇奕的尺寸。
小零眼珠一轉,勾著唇角笑起來,算計的神色從眼底慢慢鋪滿整張臉。
蘇奕這樣的性格,可不會學那些小年輕,隨隨便便在自己脖子上掛條鏈子做裝飾。這東西,想必是他極重要的人留給他的。
是蘇夙還是蘇沐?
不管是誰,小零都不想知道,只要這東西對蘇奕來說重要就行了。
一把拽住了滑出領口的細鏈子,蔥白的指尖捏著那兩枚男士對戒,小零笑了笑,這笑容在蘇奕眼里卻不亞于惡魔。
他使勁一拽,蘇奕猛地掙扎開來,死活要護住脖子上的兩枚戒指。
果然是重要的東西!
小零的猜想成了真,對蘇沐的下落更是多了幾分志得意滿的把握。
他對身邊的保鏢使了一個眼神,立刻上來了幾個人將蘇奕死死地按住。
這次他使勁一拽,直接將整條鏈子給拽了下來,蘇奕只感覺脖頸后面一痛,估計脖子后面劃傷了。
此刻卻計較不了那么多,他死死盯著小零手上的戒指,眼底有幾絲怒意。
這是蘇夙留下的……
最重要的東西……
“還給我。”蘇奕的話音異常的堅定和清晰,他惡狠狠地看著霄泠,那一瞬間,在他身上,你看不到一點怯懦,只有對小零手上那枚戒指的執著。他不知從哪里突如其來的勇氣和力氣,竟然能讓他忽略全身撕裂一般的痛楚,一把從小零手中搶了戒指,死死地攥在掌心。然后把手藏到懷里,用身體遮掩著,企圖護住這東西。他手握得用力,都能看到手臂□□出來的皮膚暴起的青筋。
誰也沒有想到他被打了這么久還能有如此力氣,突然地奮起讓所有人都驚訝,小零還沒反應過來,蘇奕就已經從他手里將戒指搶回。
不由暗罵了一聲,吩咐自家保鏢將人團團圍住,死死地按在地上。
蘇奕沒有掙扎,他只是盡可能地蜷縮起來,將那兩枚戒指保護好。
保鏢們也并非是一日兩日跟著小零了,就算小零沒有開口,也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當下按住蘇奕就開始強搶戒指。
蘇奕的手握得死緊,緊緊地放在懷里,怎么也拉不動。
人們在面對自己所想要保護的東西面前,總是充滿勇氣和力氣。
因為重要,所以才會變強。
然,蘇奕的實力和保鏢們實在是相差太多,即使他竭力阻止,還是被他們拖出了手腕。
蘇奕只能盡可能地攥緊了拳,手指指節都攥得發白。
不知是第幾只腳踩踏在腳腕之上,那猛烈的力度和劇烈的痛楚,幾乎讓蘇奕以為自己的手腕骨會就這么碎掉。
只要他松手,這些踩踏就會結束,可他緊咬著牙,一聲不吭,手攥得越發得緊。
不行……不能放棄。
不能松手……
他隱性的倔強讓人心驚,也同樣讓有些人厭惡。比如一直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的小零。
他也踩了蘇奕幾腳,力度雖然及不上保鏢,但是輾轉腳尖來回碾壓的動作卻是比保鏢們狠得多。
他憤憤地跺了一腳,狠狠下令:“給我把他的手扳開,那東西我一定要拿到手!就是把他手廢了,我今天也要拿到那東西!”
保鏢應了。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起來,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嚴重性超過了他們的想想。有些人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可是卻聽小零冷冷地笑了一聲:“誰要是敢報警,下一個我就找誰!誰要是想和他一個下場,就盡管報!”
這些不少人都噤了聲,手機默默地揣回兜里。
圍觀冷漠,向來如此。
蘇奕的身體被按在地上,白皙的臉頰緊緊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面,臉上灰塵和血液黏成一塊一塊,說不出的狼狽。手被人拉起,緊緊握著的拳頭,被人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扳開。
“不要……”
一個……
“不要!住手!”
兩個……
……
“不……”
五個。
五個手指全部被扳開,露出里面被攥得火熱的對戒。
蘇奕瞪大了眼,眼睜睜看著小零趾高氣昂地從他手里拿走對戒,喉嚨里咕咚了一下,確實發出了極度嘶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