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頭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是一聲。呼喚的人,聲音略清,話語中還帶著幾分天生的自然的味道。
這次不是錯覺了。
是真的。
蘇奕挨得更近了些,抓著蘇卿的手,欣喜得近乎發狂:“蘇卿,你認得我了?”
然而蘇卿卻沒有看他,他只是盯著照片,垂著眼,低聲一邊一邊地重復著。
他對蘇奕視而不見,卻對一張照片如此珍視。
蘇奕又喜又悲。
喜的是蘇卿至少還記得他,現在至少會說話了。
悲的是蘇卿似乎只認得照片上的他了。
蘇奕湊上前,用手蓋住了那張照片,他盯著蘇卿的眼,輕聲道:“蘇卿,你認不認得我?”
蘇卿卻像是被蘇奕這個動作激怒了一般,猛地出手握住了蘇奕遮住照片的手,那力度重得幾乎要將蘇奕的手腕握碎。可是蘇奕這時候也固執,死也不放手,甚至改遮住照片的手為抓。
在蘇卿眼里,蘇奕的動作更像是搶奪這張照片。
他有幾分暴跳如雷,眼瞅著他動作變大,蘇奕直接順勢撲倒了蘇卿,雖然蘇奕力氣達不到,但是畢竟還有體重,蘇卿傷還沒好,力氣也沒有那么大,沒有準備之下就被蘇奕壓倒在地。
蘇奕是擔心他動作太大,傷口裂開,傷勢加重。
而蘇卿現在只在乎那張照片。
這樣的位置調換,那張照片意外地落入了蘇奕的手里。
蘇奕拿著自己的照片,眼里和心里都是復雜一片。
蘇卿并不甘心,蘇奕低頭,有些悲哀地笑了。
蘇卿的眼睛,還是玫紅色。艷麗得,像是亮麗的絲綢。
這世上哪來那么多的童話。不是誰都像是睡美人和白雪公主里面的王子,只是一個親吻,喜歡的人就會恢復正常。
蘇奕幾乎是用上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來壓制蘇卿,他故意將照片丟遠,蘇卿的眼神順著那照片遠去,符文糾纏的手臂朝著照片滑去的方向伸著,五指大大地張開,盡可能地朝著前面勾著。
他那猛然睜大眼,極為心疼的表情看得蘇奕心里也是一疼。但即使如此,蘇奕也沒有放開他。
有這么一瞬間,蘇奕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人。
“蘇卿,我告訴你,你看著的人是誰……”
蘇奕壓著蘇卿,低頭第一次主動地親吻蘇卿。
蘇卿并不配合,他是煩躁的,甚至想要攻擊蘇奕。玫紅色的獸瞳中,滿是猙獰的兇狠。
尖銳的牙齒劃破了蘇奕的嘴唇,微甜的血的味道在彼此口中蔓延。
許是血對蘇卿的作用更大一些,他逐漸變得安靜,甚至有幾分回應蘇奕。
在蘇奕的記憶中,和蘇卿的親吻除了那次下雪的門前,幾乎都是粗☆暴而伴隨著血腥的。
如果說蘇夙帶給蘇奕的是溫柔和生命的初始光芒。
那么蘇沐就是熾熱了蘇奕冬日的太陽。
如果說蘇理帶給蘇奕是默然無聲的奉獻和奇異的溫暖,
那么蘇卿就是甜蜜且難受的傷痛。
“蘇卿……”間隙間,蘇奕這么喊。
像以往那么多次一樣,只要這么喊,蘇卿就會安靜下來,即使是不認識蘇奕,他也會安靜得像是活在自己世界的孩子。
蘇卿確實安靜了,在一聲又一聲他自己的名字中,變得安靜。甚至回應著蘇奕的吻。
他幾乎是處于本能地抱住了蘇奕,本能地掠奪著蘇奕的唇。
他似乎是在用這種辦法確認自己懷里的人的存在。
“蘇卿……”
不知道是第幾聲。
蘇奕的喉嚨有幾分喑啞,尾音幾乎發不出聲。
口腔里蘇卿還在掠奪著。
嘴唇上的傷口不知道是不是又多了,蘇奕總覺得嘴里的血腥味越發的濃重。
蘇卿的回應和安靜,無疑給了蘇奕莫大的鼓勵。
蘇卿喜歡血。甚至是癡狂的。
蘇奕電石火光般地想到這一點。
他摸索著蘇卿的手,蘇卿的指甲很尖銳,蘇奕現在沒有辦法去找刀,蘇卿的指甲是最好的選擇。
摸索著,劃開了手臂,蘇奕沒有傻到去劃手腕。
蘇卿的指甲確實尖銳,只是輕輕一下,蘇奕就能感覺到手臂上一疼,有什么從身體里涌出來。
他用另一只手撐起身,用流血的手臂替換了自己的唇。
他幾乎是顫抖著將那些血液都喂給了蘇卿。
手臂上的傷口出血量,手掌上的傷口完全不能比擬,血液像是不要錢的一樣往外涌,艷麗得幾乎要刺痛蘇奕的雙瞳。
他看不見他越發蒼白的臉色,也感受不到逐漸變得越發顫抖的身軀。
血液快要凝固的時候,蘇奕就擠壓手臂,迫使傷口再次撐開。
只要心臟還在跳動,這血就會一直流淌。
蘇奕這樣的行為近乎自殘。
瘋了,真是瘋了。
蘇奕對自己說,蘇奕,你真是瘋了。
可是……也許就只能瘋狂這么一次。
因為這世上,沒有第二個蘇卿。
不知道喂下去了多少血液,蘇奕只覺得頭有些發昏。太陽穴里像是被人塞了個旋轉刀片,痛得幾乎要炸掉。
蘇奕覺得很疲憊,真的很疲憊了。
“蘇奕……”
蘇奕怔了怔,強自打起精神來。
他剛才聽錯了嗎……蘇卿是在喊蘇奕?
“蘇奕……”
確實沒有聽錯。
“蘇奕……”
蘇卿抱緊了蘇奕,他捂住蘇奕流血的傷口,滿手鮮紅,觸目驚心。
蘇奕的回答是同樣抱緊了蘇卿,低聲回答:“我在,蘇卿,我在……”
蘇奕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抬眼看去,想要用自己的雙眼證明蘇卿確實恢復了。
第一眼看過去,蘇卿還是那雙玫紅色的獸瞳。蘇奕心臟還沒來得及下墮,第二眼看過去,蘇卿有一只眼睛卻像是忽然蕩漾開了水波,將那紅色稀釋開來,逐漸恢復成原有的湛藍。
那只眼睛帶著幾分欣喜和憂傷望著蘇奕,里面倒映著蘇奕的身影,它透徹得就像是馬爾代夫平靜的海洋。
“蘇奕。”他用沾血的手指撫摸上蘇奕的臉頰。
蘇奕昏迷前最后一秒,聽見蘇卿用一種很輕緩的語調,說:
“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啊……蘇奕說,卻張了張口,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