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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后一句出,鄭如驕是一臉揶揄地看著這個被嬌縱慣了的天之驕女,緩緩地吐出那一句戲語。
本是閑來無聊之語,也是被兩方人馬耍弄得無語了,才淡諷的這一句。
她這話一出,不止以陳蘅為首的五姓七家女被嚇傻了,張心妍為首的宗室女也各個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一時,大廳內鴉雀無聲。
忽然地,卻是由外面加進來一道戲謔的聲音:“哈哈。未來小姑?十七郞,許久不見,你阿妹更彪悍了。都當街幫你這做兄長的做起媒人來了。來,來,來,讓某看看,這清河陳十七的未來妻子是何許人也?長得如何?”
隨著那一道輕佻嗓音,從店外走進來兩個年輕的郎君。
眾貴女一時都來不及拉下帷帽的絹紗,就跟這兩郎君面對面。
前頭說話的那位,鄭如驕不久前才見過。桃花眼,說話滿滿士族子弟的不可一世感,是東市街頭那個跟陳十七郞走一起的小郎君。
那少年也是一眼就認出了鄭如驕,于是更一驚一乍:“是你?陳十七,你未來妻子是剛剛在東市那位。美人哦。嬌嬌弱弱。前朝畫卷中走出來的清雅小娘子喲。如假包換的美人。嘖,陳十七,你好福氣。”
這少年夸張的口吻,把這話說的跟真的似的。
鄭如驕待要皺眉,又瞧見這少年身后那人。
陳述!又是這人!
一天偶遇兩次,這緣分有點多了啊。鄭如驕這邊愣愣地僵在原地,都忘了垂下絹紗,還是她的丫鬟夏魚給一把扯了下來。
在平陽陳九郎陳詢的戲語聲聲中,陳述的目光也投向了東市見過的少女身上。
先前萍水相逢,陳述壓根沒注意對方長什么樣。
可一天見到同一個陌生人兩次,這樣的巧合,陳述也不由掃眼看過去。在對方婢女遮掩住那小娘子容貌前,把人長相一覽無余。
那少女弱不勝衣,烏發清艷,羸弱身形遙遙玉立,纖柳扶風姿。明明形若扶柳,且嬌且柔,常人這姿色堪堪是我見猶憐。這一位雖也是飄零雪色貌,玉骨豐發。單單一雙杏眼熠熠艷光,卻生生褪了嬌弱之氣,滿滿都是自持的矜貴,恍惚了人的眼,似乎瞬間就讓人看不清面前的小娘子是顏容華盛還是嬌嬌怯怯,抑或兩者兼有。
真是好個矛盾和奇特并存的小娘子。讓人印象深刻。
也只是一眼,陳述收回目光,轉向一旁殷殷切切,在一邊嘰嘰喳喳的妹妹陳蘅,語調溫柔道:“阿蘅的新衣制好了?”
陳蘅看見自家兄長來了,瞪了張心妍等人一眼,就撲騰地跑了過來,到了兄長面前,就哇哇哇大叫:“好了,阿兄。你看我的是不是最漂亮?”
陳述微笑,盈盈柔光:“嗯。我們阿蘅的自然是最好看的。”
他這么說話,惹得本來因為他和陳詢進來,而含羞帶怯的一群貴女各個暗恨嫉妒。
張心妍最生氣,冷哼了一聲,臨走氣死地推了把陳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離開織錦坊。
陳蘅在她身后也是氣狠狠地抬腿,跺腳,氣呼呼地罵人。
不過被自家兄長說了幾句,遂又安穩了下來。
和她同行的五姓七家女這會卻是不好在此了,于是,幾人告別。
五姓七家世家女也走了。
這時,鄭如驕也跟掌柜的交涉好了,拿了定制的單絲碧落籠裙付錢離開。
離開的時候,和大門口的那人擦肩而過,空氣在一瞬似乎都稀薄了。
疾行幾步,鄭如驕心里焦慮,又回頭看了眼那個人。
陳述有所覺,側目看她。
白衣寬袍大袖,精致幾何花紋的寬邊袖子,質量上乘的衣服料子素雅清淡的鉛華洗凈,沒有任何花花草草的暗紋明紋,風吹過,衣袍裙帶飛飛,似此人如云端站立的上神,俯仰微笑間,是你窮盡一生的力量都到不了的天之巔,云之涯。
他站你面前,讓人徒然生出一縷自慚形穢的感覺。
自慚形穢?什么鬼?
真是醉了。
偏這時,腦中還不合時宜地出現那句歌詞“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作死!
鄭如驕滿心對自己行為的鄙視。回過頭,跟幾個婢女道:“我們快點回去吧。再晚點,估計有人要找事了。”
幾個婢女應好。
幾人疾行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