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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郎君,請自重!”
離了鄭如驕他們的視線,鄭文淺實在忍不住了,一把甩開攬肩搭背,行事輕佻的裴書年作怪的手。
因為鄭明微換親的事,鄭文淺一直以為自己做好了找下家的準備,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被初見面的人這么動手動腳,她開始還勉強自己去適應,可一眼瞥到這河東裴八郞眼底濃濃的鄙視不屑之意,她看著那樣侮辱人的眼神,只想不管不顧推開眼前這無恥之徒,換親換掉就換掉,嫁個老頭做妾就做妾唄。會比嫁給現在這個一臉看不起她的世家子做妾難受到哪去?都是一樣的不可忍受,那什么老頭估計老眼昏花,還不會用這樣鄙夷的眼神看她呢。
這么想著,鄭文淺推開裴書年的手非常順手。
她瞪著裴書年,眼里滿滿都是厭惡。
茫茫大雪天,屋檐回廊,路邊花樹全部都是積雪,道路中央之前已經被清理出一塊干凈的地方,現在又是蓋了一小層積雪在上面。
婢女們撐著傘,傘下那女子套一條齊胸襦裙,蔥白肌膚豐潤瑩澤,垂胸掛一塊銀色質地的纏枝花紋項圈,項圈隱隱落在那一點微微凸1起粉白1粉白的膚觸間,襯托得一個本是小家碧玉清秀之姿的佳人,瞬間就有了三分惑人色。耳下碧青如翠一雙青玉耳環。腳下鈴鈴聲,垂目看去,這小人兒足踝上若隱若現圈著一對小金鈴。發髻如云如瀑,沒有繁復的釵飾,只繞發裹了一圈碎碎寒光的銀鏈子,發圈兩邊各系一只小小銀鈴。寒風裹來,金鈴銀鈴脆響,絕對吸引人注意。
這打扮,這妝點,還要跟著自家堂姐去五姓七家的私下宴會。
左右看來都不過是一個貪慕權財,虛榮又故作姿態的女子罷了,還跟他矯情什么自重。
裴書年眼底嘲諷,偏不依不饒,只把鄭文淺的厭惡當矯情,過去強行拽著鄭文淺的手,要拖著人上去馬車,并且他聲音嘲弄道:“鄭九娘是吧?如果某就要呢,你能怎么拒絕某?”
什么?
這個風流紈绔子那是什么眼神?以為她還在欲拒還迎。
這一個不顧人意愿就強行戲弄人的家伙,自以為風流國色天下士族楷模的貨色,大冬天還見鬼地搖一把折扇,眉梢眼角淡淡春意,額間天生生有一粒微小紅痣,更添十二分風流媚意,腳步輕浮浪蕩,一身好好的月牙長衫被他穿得毫無正經,衣襟松開,披頭散發,還自以為是前朝名士呢?學這浪蕩不羈就以為真名流風骨了。不知外人看來,充其量也就一浪蕩子罷了。
若不是她淪落至此,她何至于賠笑臉,讓這種人恥笑。
都是鄭明微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自己已經沒好親事了,也要攪黃別人的親事。她還以為換親這事后,她真能如愿嫁給河東柳家的嫡子呢。也就做個今兒晚上的夢罷了。雪雕會后,她一定肯定絕對會把昭王府換親的事捅到河東柳府,她看著到時,李氏和明微縣主的臉面準備往哪擺?
這件婚事她可以不要,但也絕對不會便宜有些人。那些害她現在不得不強顏歡笑有些人。
鄭文淺把視線轉到裴書年那張諷刺滿滿的臉上。
算了,現在還沒到雪雕會,不是得罪這人的時候。
暫且忍耐著罷了。那陳十七說雪雕會一定要他們那樣的人帶進去,才能參加。
那就暫且忍耐一下吧。
等到了雪雕會,她找到好的。也就不用忍受面前這不可一世的家伙了。
這么想著,鄭文淺低下頭,沒做聲了。
裴書年看著她老實了,不做姿態了,心里想著這小娘子應該是知道自己作態過了,他就要不滿,不會再帶她去雪雕會。所以,乖了。
好,乖了就好。不是為了幫好友在他未來妻子面前樹立好的形象。這樣的自以為本事欲拒還迎的小娘子,他還懶得碰呢。
現在,這小娘子乖了,就領人上馬車吧。
他就當日行一善了。
裴書年這么想著,再次上去握住鄭文淺的手,帶她上馬車。
這一回,鄭文淺忍住了拍掉裴書年手的沖動。
只是她忍耐的細微表情落入裴書年眼里,裴書年心氣兒不順了,聲音輕浮道:“欲拒還迎的小娘子某見得多了,這么多小娘子中也就你最像個樣子。”
!!!
這個風流浪蕩子說得幾個意思?
誰跟這風流鬼欲拒還迎來著?她只是暫且忍讓忍耐,待到雪雕會后誰還會理他?還欲拒還迎他?她情愿回府嫁給那個老頭做妾,都省得在這給他羞辱。
這么想著,鄭文淺啪地一下打掉裴書年握著她的手,嚷嚷著回府。
“呵。還來勁了。”裴書年才不管鄭文淺怎么想的,好友拜托他領人進去,他答應了自然要做到。所以,哪管鄭文淺急于甩掉他的動作,仍然湊過來,強制帶人上馬車。
“你!”鄭文淺被裴書年一系列動作氣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