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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前面馬車上陳述探出身子道:“可以了嗎?出發(fā)了。”
兩人才爭鬧著上馬車,一路往太原王家府上過去。
一路上,吵吵鬧鬧,相看兩相厭。
到了王府,下馬車,鄭文淺才由兩個婢女攙扶著下來,就看見大門口,鄭如驕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等在那。
待裴書年被陳述叫走,鄭如驕問道:“這個裴書年怎么樣?”
鄭文淺揉著被那人握疼握紅的手,輕皺眉頭道:“再看看吧。”
鄭如驕掃了一眼和陳述、陳詢兩人相談甚歡的裴書年,這個河東裴家長房嫡幼子,外表是看著很風流,但據(jù)陳述說,那也就是外表罷了。裴書年此人其實挺有本事,不像外表一樣華而不實,在朝中雖然不為官,靠祖蔭掛著金紫光祿大夫的閑職。但是其人做事很有一套,只是如今攝政王掌權,他才懶得去做官,不過這人和朝中很多大官關系處得尤其好,本事不是一點點的,前途不可限量。鄭文淺如果能嫁這種人,應該不錯。
所以鄭如驕好心好意道:“我看你倆相處其實挺好的。我聽陳十七說裴八郞那人可是很少對女孩子像對你一樣感興趣。好好把握。”
鄭文淺沒說話,半響后道:“那么多郎君,又不只有他一人,奴還是要好好選上一選。十一娘,你說是不是?”
“嗯,這么說倒也是。”鄭如驕淺笑道。
“嗯,相信我會找到一個好的。一定會的。”鄭文淺眼里堅決之意很濃。
鄭如驕握了握她的手,道:“會的,我們進去吧。”
“好。”說著,鄭文淺跟著鄭如驕,走在前面三個人身后,一行進了太原王府。
今兒的雪雕會,太原王家聚集了幾乎所有高門大族的世家子女。
陳述拉著鄭如驕的手,把在場所有的人一一指給她,并向這些人介紹鄭如驕。
五姓七家關中四姓的幾家郎君:陳詢,清河陳云,清河長房長子嫡孫陳瀾,滎陽鄭六郎鄭玄,太原王三郎王甚,隴西李二十一郎李耀,河東四房嫡子柳曜,河東裴書年,江東顧云駐,李硯泥顧艙獨子等等。
世家女:陳蘅,隴西李長織,平陽陳姒,趙郡李寄荷,滎陽鄭妝成,河東柳暮階,河東薛綺,河東裴江蘺,江東張喬,江東朱綿綿等等。
陳述每介紹一個人,都低著頭跟鄭如驕耳語一番,跟她說些這些人的行為怪癖,免得一會有活動出什么問題。
鄭如驕起初還是聽得挺仔細的,不一會,卻有點恍神了,因為她又像上次一樣感受到了一種濃濃的惡意,那惡意來自陳蘅幾個世家女圍成的一個圈子。
這么一個隱藏在人群中的敵人,使得鄭如驕壓根聽不進陳述在介紹誰,只細細觀察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直等到周圍響起一曲幽幽的簫聲,吹簫之人綿綿柔柔的情意直從那簫聲中散發(fā)出來,惹得鄭如驕也不由張眼看過去。
那是一個長得略微豐滿的女子,發(fā)髻左邊插滿三支鑲寶金釵,一支上是嵌了一大顆紅珊瑚珠和一大顆白珍珠,一支上是嵌了一大顆紅珠,紅珠外緣繞著一圈小一點的白色珍珠,最后那一支金釵則顯得簡單多了,上頭只鑲嵌著孤零零一顆紅珊瑚珠,沒別的珠子飾物。三支金釵底下垂有金圈流蘇粉珍珠。耳上紅珊瑚珠,貼身穿一條紅梅迎雪枝頭的羅裙,紅系帶,紅披帛,一張溫婉嫻靜大家閨秀臉,通身都是富含詩書的氣韻。
那女孩站在涼亭里,青翠竹子圖案的竹簾擋著風,她就坐在其中一個靠著火爐的腰鼓圓凳上,手中握著那簫,眼里綿綿情意地吹奏著,那視線,鄭如驕不由自主握緊了陳述的手。
越握越緊,陳述沉聲問:“怎么了?”
鄭如驕才驚覺,低頭輕聲道:“沒什么。”身子一側,擋住了那人看向陳述的目光。
擋住了覬覦者的目光,鄭如驕再看過去,她在試探,是不是這個女人,就是這個女人對她有比現(xiàn)場所有人都深的敵意。
她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那一抹殘留在眼里還未消退的比毒蛇還冰涼惡意的歹毒怨恨。
真的是這個女人,真是好一張溫柔婉約,端莊嫻雅的面容,搭配著這么一顆嫉妒仇恨滿滿的心。
喜歡陳述?愛陳述?恨她?厭惡她?這眼神,這敵意,還以為能多隱藏呢,原來只要擋住她看向陳述的目光,就不由自主泄露了。
趙郡李氏嫡女,李寄荷。難怪初次見面,她就感覺不怎么舒服。還以為自己多心了,原來從來都不是。
那人見她看她,眉眼一挑,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來,走到她和陳述面前,溫婉大方,盈盈期盼地看著陳述道:“素聞陳十七琴藝了得,可是這么多年奴都沒見過。今兒好日子,陳十七都帶了未來良人來此,可否就應了寄荷這一聲請求,求琴簫合奏一曲,十七郞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可否應了奴的要求?”
好一番得體的請求!
鄭如驕握緊了陳述的手,靠著陳述,以這種靠近的方式,終于能把警告以陳述一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出來,道:“你敢!”
從剛剛簫聲起一直到現(xiàn)在,他的手指就被人死死扣住握住,耳邊更是喁喁私語,聲軟,語氣兇惡,陳述再看不懂面前的發(fā)展,他都覺得自己是傻了。
“如果你能放開我的手,這事我們還能好好商量。”陳述笑著,摸了一把鄭如驕被寒風吹亂的發(fā)絲,曖昧地俯低身子戲謔鄭如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