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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斌走后段飛取來雞毛撣子給城隍老爺的泥胎撣了撣灰,又上了三炷香,拜了幾下,這才到廚房去,一碗冷飯兩小碟咸菜便是老和尚留給他的晚餐。
長夜漫漫,輾轉反側,段飛不由記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事,溫馨的家和冷漠的現代化大都市都已遠離他而去了,這種事是不能對別人說的,唯有在深夜的時候,自己回憶一下而已,白天的時候他就得忘記這一切,努力地融入這個時代,盡快擺脫現在這種困苦生活……
……
第二天一早,石斌果然跑來請段飛一起去山陽鎮,昨晚段飛是趴著睡的,起來后這屁股更疼了,有心想推辭不去,又想起當初石斌是怎么帶傷照顧自己的,終于還是咬著牙忍著痛跟他去了。
山陽鎮位于寶應縣西北方約二十里處,段飛和石斌走得比較慢,路上花了一個多時辰,走久了段飛的屁股反而不疼了,至少不去在意的時候已經忘了疼。
命案發生在山陽鎮商人劉偱家,石斌早已熟門熟路,帶著段飛徑直來到劉偱家門前,劉偱家小院圍墻高聳正門大開,聽到石斌說話聲一個叫郭威的年輕捕快走出來查看,見到兩人點點頭,轉首喚道:“頭兒,石斌和段飛來了。”
“嘿嘿,郭大哥,有什么新發現么?”石斌笑著上前問道。
嚴捕頭走了出來,望著段飛淡淡地笑道:“飛仔你來了,聽石斌說你想來現場看看,雖然這不太合規矩,不過倒也可以一試,這件事你知我們知,今后不可在外頭亂說,我若是聽到什么風聲……”
這家伙還裝蒜呢,段飛嘻嘻一笑,道:“我屁股還疼著呢,嚴大人你放心,不該出聲的時候我不會再放半個屁的。”
嚴捕頭點點頭,又道:“你進入現場之后行動得分外小心,不得觸碰現場任何東西,有什么疑問就問,有什么發現也要立即告訴我……”
警告一通之后嚴捕頭帶著段飛進入劉家宅院,一邊走一邊介紹道:“劉偱老婆死在自己床上,仰面朝天躺著,雙目不閉,脖子上有掐痕,舌骨斷裂,仵作斷定她是被人掐死的。”
“有沒有現場照……”段飛猛地住口,咳了一聲,道:“找到什么異常的東西?”
嚴捕頭答道:“沒有,劉偱老婆衣裳凌亂,發現有強。暴跡象,仵作懷疑衣服是事后兇手幫她穿上的……”
第〇〇七章 【犯罪行為初判】
段飛打斷道:“不是說沒穿衣服的嗎?”
嚴捕頭向石斌瞧了一眼,答道:“石斌說的?這小子是后來的,沒見過現場,平時也不太用心,以詐傳詐毫不稀奇……當時家中物什丟了滿地,我們基本上沒有動過。”嚴捕頭把段飛領進了劉家的臥室,繼續道:“劉偱是二月六日出的門,當時還有人親眼見到劉氏在門口相送,過得幾日,劉偱做生意回來才發現妻子已經死在床上,尸體都爛了,劉偱那幾天的行蹤經查證沒有問題,我們懷疑是鎮里的無賴漢乘劉偱不在家的時候翻墻而入強,暴劉氏,事后掐死了劉氏又洗劫了錢財,鎮上幾個有嫌疑的無賴漢都曾經被提審過,不過一直沒有證據,閔大人不準動大刑,因此一直無人肯認罪。”
段飛第一次親臨案發現場,進屋后鼻子里立刻嗅到一股前所未聞的臭味,心知那是尸臭,心跳驟然加快。不敢多想,他的目光的目光在寢室里四下游走起來。
如嚴捕頭所說,寢室內果然很亂,屏風被推倒,蚊帳被扯落,花瓶被打碎,圓木椅子也斷了一腳落在墻角,黃花梨的木柜敞開,衣裳被翻得滿地都是。
嚴捕頭見段飛望著柜子出神,又提供了一條線索道:“劉偱報案時說柜子里本來有一個小首飾盒,里邊裝著不少金銀首飾,他回來的時候就不見了,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
段飛沒有回答他,又走到床前看了看,尸體早已被搬走,床上被褥凌亂,連床單都被帶走了,除了在褥子上看到一灘發黃的水跡外只余撲鼻的尸臭。
段飛掩鼻退開,道:“劉家看樣子不窮,家里可有仆婦丫鬟?”
嚴捕頭道:“原先是有一個老媽子看門的,不過在劉偱離家之前剛好被辭退了。”
段飛眉毛一挑,道:“這么巧?有誰知道這事,找過那個老媽子問話嗎?”
不知不覺段飛已經主導了現場,石斌聞言搶著答道:“找過,我還親自問過吶,那老媽子也姓劉,是鎮南三里外劉莊人,她說那天夜里劉老爺跟夫人在房里吵架,第二天早晨她在院子里見到劉偱的時候劉偱還在氣頭上,因為她前一天沒有劈夠當日的柴禾,把她大罵了一頓,正巧隔壁的花大嬸來約她下午去鎮東頭看戲,劉偱更加生氣,當即就把她趕走了。”
“她走之前有沒有見過劉氏?”段飛問道:“她聽到劉偱和夫人在吵什么沒有?”
石斌抓了抓腦袋,搖頭道:“她說主人家的事她不敢偷聽,劉偱他們吵架的時候聲音也不大,所以她不知道,至于早上見沒見劉氏……好像沒誰提過。”
嚴捕頭望著段飛沉聲道:“你懷疑劉偱?就算老媽子沒見著,劉偱離家當日有人證實可是看見過劉氏的。”
段飛搖搖頭道:“只是覺得有點可疑而已,看看別處再說,石斌,你去找劉媽確認一下,當日她見到劉氏沒有?像這樣使用多年已經有感情的老傭人不會說辭就辭的,至少劉氏也該出面勸說挽留一下才對吧?”
“嗯,我這就去!”石斌答應著飛奔出去,段飛又道:“嚴捕頭,是誰在劉偱離家之日見過劉氏的?也請過來讓我問幾句。”
嚴捕頭帶了兩個捕快過來查案,郭威匆匆離去,另一個叫張鈞,這時忍不住問道:“段飛,你還是懷疑劉偱?”
“嗯,首先排除報案者的嫌疑是有必要的。”段飛說道。
張鈞駁道:“可劉偱沒有作案時間啊!”
段飛微微一笑,說道:“所以要問清楚呀,乘他們還沒回來,我先給你們說說這個現場的幾個疑點……”
在兩人期盼的目光中段飛走了幾步,指著花瓶的碎片道:“這房間之凌亂,首先是從這個花瓶開始的……”
“哦?”嚴捕頭望著滿地的玻璃碎片,皺眉不語。
“花瓶在床前摔碎,碎片撒散向這邊,架子卻倒向窗戶,花瓶飛出這么遠,架子卻是原地倒下,說明這兩個東西不是同時倒下的,花瓶碎片分部很廣,被其他倒下的家什壓住不少,這說明花瓶的碎裂在前,你們看看這凌亂的房間,沒發現其中的規律嗎?”段飛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緩步走起來,嘴里緩緩地說道:“某時某刻某人坐在床沿,他呆了片刻,突然揮手砸碎了花瓶,再一腳踢倒了根雕木架,回手將帳子扯下,然后抓起床腳的矮凳擲出砸倒了屏風……”
段飛一邊走一邊手比足劃,所說竟然與現場情形一模一樣,嚴捕頭和另一個捕快聽得目瞪口呆,兩眼隨著段飛比劃越睜越大,但見段飛來到那個衣柜前,手捏下巴想了想,說道:“兇手與劉氏發生了性關系?可惜尸體已經下葬,否則……嗯嗯……兇手很聰明,不過卻過猶不及,這個入室搶劫的現場顯然是偽造的,劉氏羸弱,又一人在家,兇犯輕易便可制服她,哪里會弄得跟世界大戰似的……還有,若是搶劫,兇手為何不翻=弄劉氏的梳妝臺卻直奔衣柜?除非兇手很清楚劉家藏寶之地……”
段飛沉思起來,嘴里喃喃地念叨道:“奸殺?……劫殺?……劉偱平日在乎自己的名聲嗎?”
嚴捕頭默然點點頭,段飛似有所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道:“里面沒啥看的了,我們到外頭去瞧瞧。”
段飛掩鼻走了出來,在院子里長吸一口新鮮空氣,這才四下張望起來,又道:“劉家的墻很高啊,外人怕不那么容易爬進來吧?對了,劉家的老媽子住的是哪間房?”
張鈞指了指大門西側靠墻的一個小屋,段飛走過去看了看,沒發現什么,劉家宅子小院東側是一個柴房和緊挨著的簡陋茅房——回到古代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正門對面就是正房,正房左邊還有一間偏房,西側則是一間庫房以及劉媽的小屋,段飛發現偏房上了鎖,遂問道:“嚴捕頭,你們可檢查過這個偏房?”
ps:出現‘翻=弄’之類的不規則使用符號狀況純屬無奈,為了社會的和諧,大家請原諒則個……
第〇〇八章 【連哄帶嚇】
嚴捕頭道:“沒有,它一直鎖著,一來我們覺得劉偱沒有作案時間,二來檢查這個房間似乎也沒有什么用處,劉偱說這房子唯有親友來時才開啟,平時都是鎖著的,于是我們就沒有查看。”
段飛仔細看了看門上掛著的銅鎖,鎖頭上的確有不少積灰,但是令段飛眼前一亮的是有一小塊似乎曾經被擦拭過,因此積灰只有薄薄的一層,段飛微笑道:“看來不久前劉家有親戚拜訪呢……嚴捕頭,能不能打開門進去看一看呢?”
“這……打開是無妨的,不過我們沒有鑰匙,得找劉偱去要,他就住在這山陽鎮的親友家,張鈞,去把劉偱傳來。”嚴捕頭說道。
“不用了,我只是想看一眼而已。”段飛在那偏房窗戶上用手指一捅,將紙糊的窗紙捅破了一個小洞,探目看了進去。
屋里果然蜘蛛網遍布,灰塵撲撲,一張木板床上空空如也,并沒有段飛所想象的東西,段飛認真看了一陣,終于有了一些發現,他微笑著回過頭來,說道:“按規矩……劉偱應該可以住在家中的吧?官府并沒有查封他的家嘛,他怎么跑朋友家住那么久呢?”
嚴捕頭答道:“許是死過人的緣故吧?我聽說他準備賣房子搬到別處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