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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又慢慢的扭回頭去。那動作極慢,一直觀察著他的賀安自然也注意到了。
賀安摸了摸他頭頂的絨毛,笑道:“怎么了?”
谷甘夙聞聲猛地扭轉回來,快得幾乎能讓對方聽到骨頭的摩擦聲。他明亮的雙眸讓賀安的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了?有好東西啊!
桃茂盛時,以刀割樹皮,久則膠溢出,采收,是為桃膠。桃膠說起來并不是什么極好的東西,性味甘苦,平,無毒,和血益氣。不過這賀府桃林四季花開不敗,千百年靈氣滋養下的桃樹自然與凡間不能相比,雖比不上什么天材地寶,但也大有助益。
且這桃膠說起來也是正對所需。賀安陰虛火旺,常感五心煩熱躁動不安,谷甘夙身為一個道士好歹懂些醫理,火旺體虛這事說來雖然無傷大雅,但時日久了說不得便會損及壽元。可賀安不過一個白擔著主子名頭的小小奴仆,哪來那許多條件好好調養,此時這桃膠豈不是來的正好。
他爪尖勾住賀安的衣袖,揮開翅膀奮力向眼前的桃樹撲去。
被扇了一身雞毛的賀安忙哭笑不得的摟住他,又順著對方的勁道向桃樹走去。
谷甘夙一嘴叼下桃樹上近在咫尺的干硬突起,就送到了賀安面前。他又撲騰了撲騰翅膀,緊咬著喙發出兩聲低促的鳴叫。
桃膠這玩意兒,需得桃樹受外力所傷才會分泌而出,這桃林中的桃樹哪個不是受人精心侍候,能得這一簇桃膠已是不易。
賀安自也懂這個道理。
這東西受靈氣滋養,當是比那些靈植園中捉來的蟲子有益許多。咕咕既然不愛吃那些,這桃膠采回去與他進補也好。
他略作猶豫,便取出隨身的小匕首,將樹干上的桃膠一點點采了下來。
此時天已將明,一人一雞便躡手躡腳的回了住處。
因著這一人一雞住的偏僻,自有一處簡單的小廚房,與府里眼不見心不煩。
賀安生活簡單,廚房中的食材自然也是簡單至極,不過是蔥姜蒜油鹽米面及一口灶臺與大鍋罷了。
只是因著谷甘夙慣常挑嘴,又不愛吃那蟲子,賀安便想盡辦法弄來了仙草園中的紅棗桂圓百合等不同凡間一般的東西來喂養他。此時方不至于干煮桃膠。
想到是要與谷甘夙進補,賀安也不吝嗇,將所剩的食材倒了大半出來,又取了他留給谷甘夙的靈泉水將桃膠百合等一一泡發。
卻不想谷甘夙竟覺得量小,叼著裝著食材的布袋踉踉蹌蹌出來將里面的東西全部一股腦倒進了靈泉中。
他看著搖頭失笑的賀安,微微揚起了下巴,一付驕傲模樣。之前那點東西,便是道爺如今這小雞胃口也才將將夠,更何況是給賀安吃呢。
谷甘夙心下盤算,日后定要多去靈植園采些花花草草給賀安吃才好。
桃膠受靈泉滋潤近十個時辰,已然飽滿圓潤,其他食材更顯晶瑩,隱隱的都含著不少靈氣。
繼而起鍋支架,隔水燉煮。賀安見谷甘夙喜歡,便也一股腦將所余的靈泉都兌了進去。不消片刻,便有甜膩香氣順著鍋蓋四溢,讓人舌底生津。
谷甘夙咽了咽口水,移開了視線。
此時賀安已將盛好的一缽濃稠湯水都放在了他的面前。
靈氣的誘惑實在讓人難以自拔。
他抬起爪子掀掉了碗蓋,然后將碗向賀安推了推,扭開了頭。唔,這碗居然一點都不燙爪,真是好用……真,真香……
“給我的?”賀安很是愣了一愣,旋即笑了開來。他伸指沾了一點湯水,遞到谷甘夙嘴邊,“我不過一介凡人,吃這些白白浪費。”
谷甘夙被鼻尖的香氣所誘,不自覺舔了一舔。他雖味覺不甚靈敏,但也嘗出那湯水味甘回苦,性平寒,甚滋補——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對……
桂圓百合紅棗桃膠枸杞,這不是玉容桃花淚么……
玉容桃花淚,不過五六度,一重皮脫,黑差矣。道爺他到底是學過醫理的,這么個滋養羹湯還是嘗得出的。
這,這種女人喝的東西……
在賀安的輕笑聲中谷甘夙堅定不移的將臉扭到一邊,又將湯碗推到自己面前。
他抬起腳爪,在木桌上胡亂畫著。
賀安低頭一看,本是推拒的手就是一頓。
延年。待化形。
那字跡潦草不清缺筆少劃,卻讓賀安一愣之下仰頭將湯水一飲而盡。
他想看著咕咕化形成人呢。
自家的公雞,肯定很是英俊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