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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禮錚醉了倒聽話,朱砂怕他摔,便牢牢扯著他的衣袖,對他道:“跟著我走,不許丟了?!?
蘇禮錚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后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她說停下他就停下,她讓他走他就走。
朱砂覺得好得意,從小到大,她都沒有如此指揮過蘇禮錚,一種新鮮感幾乎是立刻就取代了擔憂。
“朱砂?!北澈笥腥私辛寺曀拿?,她立刻就轉過身去看。
她看了對方一眼,認出是誰來,忙笑著打了聲招呼,“譚主任好?!?
然后悄悄地扯住蘇禮錚的袖子,不讓他繼續走,譚主任見狀笑了起來,換切了句:“禮錚喝醉了?”
朱砂無奈的點了點頭,譚主任就笑著嘆了口氣:“虧得你來了,不然還不好辦,我見他們幾個都基本醉了,東倒西歪的?!?
朱砂又點點頭,想接句話,譚主任就又開腔了,“前幾年都不見他帶你來,說你還小,不適合這些應酬,他總這樣,當初找老洪給他介紹你老師的時候就這樣。”
“……他找我老師做什么?”朱砂愣了片刻,才想明白譚主任說的老師是指馮道衡,一時有些奇怪。
譚主任卻也有些奇怪,望著她皺了皺眉,“給老馮推薦你啊,說你想讀老馮的研究生,你不知道么?”
朱砂又是一怔,訥訥的搖了搖頭,“……不知道的。”
譚主任也愣了愣,半晌后搖了搖頭,嘆氣笑道:“你們呀……”
她的話沒講完,只開了個頭就停住了,朱砂卻大概知道她想說什么,更加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并肩站在酒店門口,在等代駕司機將車開過來,有寒冷的風從面上吹過,不約而同的將臉低了低,埋進了圍巾里。
朱砂看了蘇禮錚一眼,他醉了,神色卻依舊如常,只是眼眸比平時更加明亮,在夜色里閃著令人心顫的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考研那年,知道錄取結果時,自己欣喜若狂得在屋里跑來跑去,而他路過,卻一臉平靜,她還腹誹他是面癱。
原來,他的平靜只是因為早就知道了結果,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碎碎念:
今天更新完畢!
明天見呀~
第39章
急診科的這場年會飯散得不算早, 但從酒店回盛和堂的一路上,處處都能見到這座城市豐富的夜生活。
路邊的燒烤攤和宵夜檔人滿為患,炒鍋升騰起的白煙似乎伴隨著勸酒和行酒令的吆喝聲, 連紅綠燈十字路口樹蔭底下的炒粉攤子都圍了好些人。
朱砂看了一陣, 轉頭去看不知什么時候就靠在了她肩膀上睡著了的蘇禮錚。
他的睫毛纖長濃密,覆蓋住了他的下眼瞼, 呼吸均勻,卻有著濃重的酒氣,一呼一吸間,熏得她險些以為自己也喝了酒。
朱砂正看著他,就見他忽然動了動, 似乎有些不能安穩,眼睛睜了睜,又立刻閉上了。
她閑極無聊, 又想起剛才哄他說銀行密碼的事來,又玩笑心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低聲問:“蘇禮錚,你是不是欠了你小師妹一筆錢?”
“……沒有……”蘇禮錚下意識就應著她, “我哪里敢欠她的錢,她會追殺我的, 特別兇……”
朱砂原本還想仔細聽他講了什么, 好記著等他酒醒了用來嘲笑她,不料卻聽到他說這樣一句話, 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她立即就用力將人推開了,心里恨恨的咬了咬牙,難道自己在他心里就是這樣鐵公雞似的人?
她自問從前雖然和他不大和睦,卻也沒有不肯分享東西,好幾次她得了好東西,都會分給他的,雖然臉色不大情愿。
這樣話肯定就是他的心里話了,朱砂又瞪了歪在椅子上的人,暗道果然酒后吐真言。
她氣呼呼的,蘇禮錚卻突然又蹭了過來,嘟嘟囔囔的又說了句:“小師妹對誰都好,就是對我不好……”
朱砂一愣,越發確認他是醉了,這樣的話,清醒時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
一時間又覺得有些心軟,間中還有些心酸,她一忽兒想起以前跳著腳跟他對著干的事來,一忽兒又想起剛才譚主任告訴她的那件事。
她記得那年考研之前自己剛好輪到急診科,好死不死分在了蘇禮錚那組,彼時他也正年輕,只是住院醫,帶教經驗是不夠的,性子也遠沒有如今這樣圓融,遇上了事總是嚴厲的批評教育。
可憐她原先還想仗著自己同他的“特殊關系”混一下日子,好多些時間復習來著,哪里想到會被這樣整治。
既要抓緊時間復習,又要上班時戰戰兢兢,在蘇禮錚手下挨的教訓多了,她在辦公室一見他要收病人就害怕,值班時間尤其難捱。
起先還能強撐著,到了神經最緊繃的時候,有次她不小心將血氣分析做壞了需要重新抽血,護士一言不合就說到了他的面前,他當著護士的還好聲好氣說了句:“不打緊,再抽一管趕緊做了罷,等著結果來用藥呢?!?
等護士一走,只有她和另外的學生了,立時就聲色俱厲起來,“你這樣疏忽大意,到底想做什么,腦子帶來了沒有?病人問起,你怎么解釋?難道說哦是我忘了走神了,所以做壞了,你再給我抽一管血罷?以后等你真做了醫生還是這樣,家屬告你都算輕的了!”
她雖然已經被他說過幾次了,卻還沒被這樣罵過,又有別人在,覺得面上很掛不住,當即就有些想哭,只是靠著心里最后一點自尊在強撐著。
等到去了廁所,才悄悄的哭了出來,也沒哭多久,還沒等蘇禮錚發現她不見了,就又回辦公室來了。
自此越發戰戰兢兢,每天上班都覺得難熬,在急診科一個月竟然比一年還過得慢。
更要命的是,因為下一個月過不多久就要返??荚?,醫教科并沒有給她安排新的科室,她需要在蘇禮錚手下待到初試結束之后的那個月底,滿打滿算也有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
也是自那次之后,她與蘇禮錚之間的關系跌到了冰點,他也意識到自己在工作上的嚴厲讓她自尊心受挫,回到盛和堂便試圖安慰和解釋,她卻不肯聽。
那段時間里,除了在醫院,她不再和他說話,甚至不愿意和他同桌吃飯,父母如何勸她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到生活里來他的嚴厲是為她好,都不管用。
滿腹的委屈,還有想要強大到能將他踩在腳底的欲望,在她心里反復翻滾,支撐著她從白天到黑夜,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等出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