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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最后的結果是,養出些吃里扒外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以想見,未來的幾百年時間里,繼任者的問題,依舊是金烏城的頭等大事。
不過金寶珠詢問馮牧陽有關陣法的事情卻跟金烏城的未來無關,她聽了馮牧陽的回答后,驚訝的望著他說,“你既然懂得陣法,為什么在這里袖手旁觀,這修復護城大陣明明就是你們馮家的事,那么多居住費難道是白交納的嗎。?!?
金寶珠的話說的馮牧陽啞口無言,只得悻悻然的上前去幫著白璧成一起安放材料。
有了馮牧陽的幫助,白璧成也沒有絲毫怠慢的樣子,依舊是有條不紊的繼續著手中的動作。直到午夜時分,在大地的輕微震顫之后,護城大陣修復完畢,防護陣也順勢開啟,迎接即將到來的金烏風暴完全不成問題。
這時再看墻上的那張山水圖軸,跟先前那副被蟲蛀的樣子截然不同,山水都煥發出新的生機。
那畫中的山,似乎有了云霧和風。
那畫中的水,也仿佛在流動,有嘩啦的水聲傳來。
……………
既然護城大陣修復,留在馮家也沒有什么事做,白璧成和金寶珠就打算離開,馮牧陽也沒有挽留,因為馮家此時連完好的房子都不剩幾間了,不是留客的時候。
因為馮家此時非常忙亂,就連馮松明稍微煉化丹藥療傷之后,顧不得修養,也要出面去收拾殘局。所以馮牧陽將他們送出陣法核心的院子,就打發馮広給金寶珠和白璧成領路。他要忙著回去利用陣法困住或直接抹殺反叛者
既然陣法已成,當然不能再翻墻出去,白璧成雖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馮広為他們領路。
馮広今天經歷了大起大落,心中也很不平靜,所以在給領路的過程中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嬉鬧說笑,也許過了今天,這個之前一直無憂無慮的少年就會長大了。
不管馮広正經歷著怎樣的心路歷程,只要他沒有再圍著金寶珠打轉,白璧成對他的敵意也就消弭了一些。當走到塌了一半墻的門口,一直沒有說話的馮広卻突然感嘆道,“按照慣例,金烏城每年在開啟護城大陣之后,會舉行金烏節。我本來以為這是我最后一次過金烏節,現在看來,我大概不會去玄天宗了,以后每年都可以過金烏節?!?
金烏節的事情金寶珠也聽阿黎提過,不過她那時一心想著如何修煉,并沒有追問具體內容?,F在聽到馮広突然提起,倒是勾起了她的興趣,只是在一片廢墟瓦礫中,突然提起歡騰的節日,金寶珠不知道馮広是什么意思。就問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馮広露出一副慘然的笑容說,“經過今晚之后,城里的人發現危機解除了,明天早上節日一定會如期舉行?!?
“這有什么問題嗎?!苯饘氈椴唤獾膯柕?。
馮広不笑了,木著一張臉說,“沒什么,是我想多了?!?
白璧成到明白他的意思,馮広做為一直高高在上的城市統治者,到現在才醒悟過來,這城里的人對馮家沒有一點認同感,也許馮家不在了,玄天宗真的奪下了金烏城,城里的人明天依舊會高高興興的舉行金烏節。
白璧成難得出于好心的對馮広說,“你的確是想的太多。但是我知道,這座城里的人,都非常喜歡這座城本身?!?
金寶珠這才明白過來馮広在難過什么,不得不在心里感嘆一聲,真是少年心事,就愛悲春傷秋。
“我們走了,你回去吧?!苯饘氈檎f完之后,就先一步轉頭走了,白璧成自然是緊隨其后。
空留下馮広一個人站在門口,沒有得到心底深處暗暗期待的勸慰,馮広的悲傷情緒反而好轉了,也就快步轉身回去了,他要回去陪他的母親。
白璧成和金寶珠走回松鶴街,一路上的打斗早已經停歇,只留下一些損傷的痕跡,顯示出這座城里曾經發生過什么。路上的門戶雖然也是緊閉著,可是之前彌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氣息,已經隨風飄散了。
就如同馮広的預料,人們回歸了平常的生活狀態,仿佛一瞬間就將先前的變故拋在了腦后。
不過金寶珠感受到四下一片安寧的氣息,心中卻很高興,她雖然對人類的生死存亡不太關心,可是她生來就喜歡繁榮勝景,所以對這些構成繁榮的人們,她非常的寬容。
直到金寶珠的腳步跨入松鶴街,原本還很高興的心情,一下子轉為了滿腔憤怒。
他們租的房子竟然塌了,不是那種被波及的損毀,一定是有人故意所為。
金寶珠他們一路上也見過一些被毀壞的房子,其損毀的程度都沒有像他們的房子這樣的細致入微,所有的院墻和房屋被人夷為平地不說,感覺每一塊磚石都被細心的碾成了碎末。
氣急反笑,金寶珠疑惑的問白璧成,“我們是跟誰結了這么大的仇嗎?!?
白璧成也是遲疑的回答道,“會不會是房東的仇人做的啊。”因為他們對面的房子墻也塌了不少,那房子里除了阿黎母女倆,后院還住著房東趙婆婆。
所幸貴重的東西都帶在身上,沒有對金寶珠他們造成太大的損失。那院子里最寶貴的東西,恐怕就是白璧成布下的防護陣。但是院子既然被毀,那防護陣自然也被破壞了。
等走到廢墟跟前,白璧成說,“這個破壞防護陣的人至少是個靈王,我們到金烏城才不久,實在沒得罪過這號人物啊?!?
“去問問他們吧?!苯饘氈橹钢鴮γ娴姆孔诱f。對面的房子只是外墻塌了,里面的房子都還在。
沒有了外墻,敲門也不必了,白璧成和金寶珠就直接走了進去,只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金寶珠對里面喊了一聲,“阿黎,在家嗎?!?
金寶珠的聲音剛落,就聽到一陣踢踢踏踏的跑步聲和撞翻東西的聲音傳來,幾息之后,劉小藍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金寶珠的眼前。
屋里沒有點燈,在街燈的微弱光線下,映照著大顆大顆的眼淚,連成一串,靜靜地從劉小藍的臉上滑落下來。她沒有哭出聲音,只是站在金寶珠的面前流著眼淚。
可是真正的悲哀之氣,卻從劉小藍的眼睛里,從她不斷抽氣的鼻息里傳遞出來。金寶珠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心生觸動,仿佛自己也經歷了某種極其悲傷的事情,心頭籠罩上一層灰暗的陰霾。
這還是金寶珠第一次對別人的情緒有如此大的感觸,于是她也跟著劉小藍一起沉默下來。
場面一時間停頓了幾息,直到白璧成心疼的看到金寶珠微皺的眉頭,才不得不出面詢問道,“小藍,你怎么啦。你娘呢?!?
“我娘死了。”劉小藍的聲音只是沙啞的顫抖著。可是她依舊只是默默地流下眼淚,沒有放聲大哭。
白璧成其實早就有所猜測,只有金寶珠在聽到劉小藍的話后,才如夢初醒。
金寶珠驚愕的喃昵一聲,“死了。”金寶珠殺過許多人,但這是她第一次經歷自己熟悉并且喜歡的人死亡。她剛剛才想到過阿黎,想到她說過金烏節的事,現在卻突然告訴她,這個人已經死了。
直到此時,趙婆婆才慢悠悠的從后院走出來,蒼老的聲音緩緩的敘述道,“今天下午劉長林帶著一個城衛隊長到這里來,先是把對面房子的防護陣打破了,發現你們不在家。又到這里來。說要小藍去做那城衛隊長的侍妾。我見事不好,早就用傳訊符叫了我侄子來,可等我侄兒趕到的時候,阿黎也已經被劉長林殺了。我侄子和那城衛隊長對峙的時候,劉長林看到事不可為,就把你們住的院子砸了泄憤。”
劉小藍在旁邊聽了趙婆婆的敘述之后,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閃現出狠厲的神色。用極力克制的顫抖聲音說,“我一定要殺了他?!?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說出反駁的話,靈修之間可沒有父子尊卑之類的道德理念。家人之間如果互相愛護,一定是出于自愿。如果互相之間仇視,下手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手軟。
只有金寶珠因此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她自己沒有父母,雖然能感受到劉小藍傷心的情緒,但是無法理解到阿黎對劉小藍的愛,也無法理解到劉小藍地劉長林的恨。于是她用靈識傳音問白璧成,“你的父母是怎么樣的呢?!?
金寶珠想要知道更多的答案,才好解答她心中的疑惑。
可是白璧成的回答完全沒有起到解惑的效果,“我也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