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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笑了笑:“我們并不是親人,也不是朋友。”
“那你為什么要為他們守著這樣一盞燈?”
“不是只有我的親人和朋友才會在黑夜中跌倒。”
“我想,這世上所有晚歸的人,走錯路的人,都希望在黑暗中看到一點光明。”
小姑娘沉默了。
如果是自己的話。
如果是我在黑暗中的話,我大概也是希望看到的吧。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明明不關你的事情,卻要為別人點亮燭火。”
“明明眼睛看不見,卻敢一個人住在這條街上。”
“你真的好奇怪!”
小姑娘脆生生的有重復了一遍。
“奇怪的我都舍不得殺你了。”
她歪著頭,看起來天真的就像是清晨初綻的花朵上一滴又圓又滾的露珠,蹦蹦跳跳的落在手心里,小小的冰冰涼涼的,簡直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花滿樓雖看不見,也知道,這個小姑娘現在一定很可愛,
就算說著即將要人命的句子。
花滿樓微笑著說:“你為什么要殺我?”
“為什么?唔……”
小姑娘忽然跳上了窗戶,她坐在臺子上,晃著小腳,手指點在唇上,含糊了一聲,想了想。
“不為什么啊,我走到這里,看到了這間小樓,看到了你,就想了啊。”
“不過……”
小姑娘眼珠轉了轉:“我現在覺得我也可以不殺你。”
“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花滿樓神色依舊溫和從容,他平靜的就像是一幅畫。
一絲一毫也沒有為小姑娘的任性而憤怒而欣喜。
似乎為花滿樓的表現不滿意,小姑娘嘟了嘟嘴。
“你這人不僅奇怪,還很無趣。”
她有些賭氣的說:“只要你以后每天都為我留上一盞燈,我就不殺你了。”
“那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不要再隨意殺人。”
花滿樓微微轉過頭,他的眼睛明明該是無神的,空洞的,一潭死水一般的,小姑娘卻覺得他的的確確是在看著自己。
自己的面容的的確確是映在了他的眼中的。
他的眼神甚至是溫柔的,和緩的,又奇特的帶著些嚴厲的。
小姑娘忽然有些無措,有些慌張,又有些害怕。
她忍不住伸手理了理鬢角,嘟嘟囔囔的不情不愿的說道:“好啦,我答應你了。”
“那我也答應你。”
花滿樓微微笑道,他的聲音在這一刻溫暖的像是小姑娘很小很小的時候曾經感受過的懷抱。
小樓里充滿了濃郁的花香。
小姑娘莫名其妙的覺得心尖酸酸的麻麻的澀澀的,又軟的很。
這是在她很短很短的人生中從未經歷過的感覺。
她不知道該怎么描述。
軟得她有些疼。
小姑娘覺得不能再呆著這里了。
但是她又舍不得走。
最后,她終于還是說:“我走了。”
抿了抿唇,小姑娘道:“我叫鈴兒。”
“你不許忘了我。”
“你一定要等著我。”
花滿樓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微笑著說:“我叫花滿樓”
“我等你回來。”
*****
目送著小姑娘鈴兒離開,莊周透白的指尖輕輕扣上面前的燭燈,也不見如何動作,整座小樓的燭光燈光系數亮了半分,小樓里燈火通明。
對他卻沒有半點影響。
一個看不見的人,白日與黑夜又有什么區別呢?
默默的坐在燈火中,莊周輕輕的扣著面前的木桌,并非上好的紫檀木,粗糙的紋路磨在他的指尖有些微微的清淺的粗糲的觸感。
他來此間已然月余。
當日白愁飛的手指終是點了下來。
在蘇夢枕身死的一瞬間,薛暢用自己的身與半魂順利將他的魂魄送到了這個世界。
“白愁飛愛蘇夢枕。”
所以可以為了他的一句話放棄金風細雨樓,放棄野心,親手在眾人面前殺了他。
“白愁飛恨蘇夢枕。”
所以他更加不能讓他死在別人的手中。
“薛暢愛莊周。”
“薛暢愛誰?”
莊周念著這兩個名字,念著自己曾經的現有的名字,唇邊帶著輕輕淺淺的笑意,聲音似溫柔似悲傷似嘆息。
誰也不知道他在這一刻在想什么。
他后悔嗎,悲傷嗎,痛苦嗎?
誰也不知道。
薛暢的剩下的半魂靜靜躺在莊周腰間玉佩中。
“是的,我愛你。”
她輕聲的堅定說道。
“薛暢愛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