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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月外傳(十二)
2020年12月25日
一、
一處淼無人煙的荒郊,風乾泛白的黃土壟起,到處是一拱一拱光禿的小土丘,其
中一處較大的土丘,遙遙可見五個人影。
一名身披綠色斗蓬,扶桑浪人裝扮,臉色蒼白、清瘦的人,正在熊熊烈火中,打
著一把刀。
四名接近十三、四歲的少年,在寒秋的清晨,僅著短袖薄衫,但豆大的汗珠,卻
如雨一般不斷滑落,將衣服都濕透。
一名壯碩的少年,似乎有著天生神力,不時高高舉起人頭般大的鐵鎚,敲打浪人
的刀,充滿蠻力的每一擊,都不偏不倚地敲在浪人指定的位置。
一名肥嘟嘟的少年,正運著傷痕累累的雙掌,哭喪著臉,滿臉眼淚鼻涕,他負責
「火」,不曾歇息的雙掌,拾柴、斷樹、碎木,最后將每一塊碎木扔到火爐之中。
一名相當矮小的少年,負責火的旺盛,這個打造刀的火,并沒有一般常見用來使
火旺盛的「鼓風爐」,每當火舌忽然竄起,就是這名少年深吸一口常息之后,所喝出
之濁氣,加上所噼出詭異的掌風。
而第四位少年,他的汗流得最少,而且他還保持著倨傲的微笑。
他很不應該汗流得最少,因為他是最累的一個。
他頭下腳上倒立著,雙手緊緊握著劍柄,劍尖頂著地,乾而硬的黃土只吃進了一
吋的劍身,他全身筆直,持續地均勻吐息,全身的重量,僅靠著劍尖支撐,朝天的雙
腳,腳尖上各放了一顆棋子。
棋子,已穩穩在他倒立的腳上一整天了,都沒有掉下來。
「花、猿、蛇、犬」祕技、「荒淫刀劍」等招式,他通通不會。
這名少年,悟性奇家,這些絕學,他通通學過,只是,通通忘了。
毫無根基的他,從來就不認為自己能將這些絕學融會貫通。
每看到一招絕學,他就創出一招自己的招式。
幾個月前,他得到「刀劍浪子」--阿浪的一張羊皮卷,裡面記載了阿浪所知道
的所有絕學,這些絕學,其所屬門派毫不相關,正邪參半,少年再聰明,也理不出頭
緒,他也不可能擁有武林四淫吸取他人功力的天賦。
所以,他伙同三名好友,不斷找尋阿浪的下落。
當他找到阿浪時,阿浪在連續的血戰中身亡,在阿浪尸首旁的,是一個清瘦、僅
披一件綠色斗蓬遮蔽赤裸身軀的女子。
這名女子當時眼神空洞、悲哀,雖然衣不蔽體,年齡又長自己許多,四名少年看
著她,卻一點非份之想都沒有,只想好好的抱著她、安慰她,他們并不知道,她正是
王大人手下十三太保中,以「刀」聞名的「十二丸藏」,阿浪的尸首,正是她的杰作。
四個少年不知道,偷偷跟在他們后面的二、三十個惡少、地痞也不知道,這些惡
少原本是來搶奪四名少年所尋找的東西。
當惡少們看到眼前赤裸的美麗女子,口水幾乎流得一地,突然現身,擒住四名少
年,并餓虎撲羊般地,猴急的撲向眼前獵物。
倒立的少年,就是幾個月前,當藍月問他名字,驕傲的答:「有緣相見,何必言
明,你們對我好,我知道,至于名字,我沒名字,但我有小名,叫為何無屌矣!
為何無屌!」的那個少年,他,叫做「為何無屌」。
當天的情景,為何無屌如今想來依然不寒而慄,一群丑陋的惡少撲向十二丸藏,
一開始,十二丸藏還沒有任何反應,任十多個人摸索著自己的赤裸身軀,吸吮自己的
乳房、粉臀、頸子、大腿、毛髮深處。
沒多久,就有一名惡少挺著肉棒,攻入眼前美女的花縫深處,一面抽插,一面丑
惡的鬼叫,火熱的肉棒,就在神秘的黑色叢林中不斷進出。
為何無屌永遠忘不了那天,十二丸藏的眼神變化,他這輩子,絕不愿看到第二次
這種眼神。
一名惡少撫摸著十二丸藏的豐臀,看著花洞已被同伴佔據,摸到豐臀中心菊花肉
洞,心中瘋狂淫慾激起高昂的興奮,挺起肉棒想直入屁眼之中,但眾人淫念高漲玩得
忘情,十二丸藏赤裸身軀毫無秩序的亂搖亂擺,這名惡少一直未能如愿,肉棒只不斷
戳弄著白嫩的豐臀。
另兩名惡少撫摸著十二丸藏的身軀,大口勐力的吸吮十二丸藏的乳房、親吻十二
丸藏的粉頸、綢緞般的背,也不忘親啄幾口吻軟的嘴唇。
空洞的眼神隨著惡少的姦淫漸漸深邃,到了最后,是一種既陰且寒的秋瑟目光,
冷酷的黑瞳透出詭異的殺氣。
對于懷中溫軟獵物的變化,十多個正忙著搜索美女胴體的惡少絲毫未覺,但原本
吼叫阻止惡少們獸行的為何無屌等人,幾乎被陰冷的目光窒息,完全發不出一絲一毫
的
聲音。
寒光一閃,三名惡少的背后突然各出現一個血洞,接著,三顆被切的千瘡百孔的
心臟從血洞中滾出來。
荒郊一陣狂風彿來,三句尸首隨風倒在土泥之中。
死神來得快速,沉迷在淫慾之中的少年,完全無法感受突然來的血腥味是怎麼回
事,肉棒緊緊插在十二丸藏花瓣中的少年,只覺得一陣黏膩的液體潑在自己臉上,手
一抹,滿手的鮮紅。
惡少這時緊張了,狂喊:「血!血!」,雙手隨著叫喊聲狂推,卻發現身體似乎
被緊緊吸住,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狂喊聲未歇,慘叫聲此起彼落,不論距十二丸藏遠或者近,每一個惡少心口都出
現一個血洞,心,也隨之「碎了」。
僅存四名惡少未死,但一身冷汗,命根子緊縮,方才的淫慾早已飛向九天之外,
這四名少年緊貼著十二丸藏的赤裸胴體,是原本撫摸十二丸藏乳房、抽插私處花瓣、
撫摸臀部屁眼、親吻細滑肌膚的四個人。
四人的八手八腿,沾滿血淋淋的紅色,十二丸藏隨身的三把刀都散在遠方,方才
殺人的「刀」,是四個人的雙手與雙腳。
眾惡少皆倒在血泊之中,一股強大內勁突然從十二丸藏細瘦身體爆出,四名惡少
身子被內勁勐撞彈出,各自在血、泥、石、草中飛沖翻滾,直到勁力消失,四人各在
十二丸藏的十尺之外,口角淌血、不住的喘息。
十二丸藏冷冷地道:「看在你們跟我有過肌膚之親,你們的命我暫且留著,記得
找個好師父練功,欠我的,我隨時都會要你們還,去吧!」
四惡少吃力的爬起,想用最快速度逃離,但雙腿發軟不聽使喚,緩慢的爬著,臉
上充滿著恐懼與淚水。
當為何無屌等四人鬆去束縛,就將阿浪記載武學的羊皮卷交給十二丸藏,十二丸
藏看著羊皮卷內容,臉上不自覺一陣陣的笑意,最后,冷冷地道:「要死、要錢,還
是要當我徒弟?」
所以,這幾個月來,四人辛勤的練功,一些詭異、經融合淬煉的武學。
其中天資最佳的,就屬為何無屌。
他完全學會了羊皮卷和十二丸藏的武學,又全部都忘了,內功根基不深,卻創造
了自己練內功的法門,與自己的劍法。
而十二丸藏,就在某一天哈哈長笑之后,將隨身兩長一短的刀,全部打斷,拿著
碎斷的刀身,叫四名徒弟幫他「打刀」,一把新的刀。
這一天,夕陽西下,「刀」也完成。
隨著夕陽,多條長影圍住土丘上的五人,一個顯然功力深湛的聲音道:「師妹,
好久不見了,還記得師兄嗎?」
十二丸藏冷笑道:「你終于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好師
兄,柳生常吾。」
一名全身白衣的男子由人影之中走出,笑道:「是啊,好想念你美妙的肉體,真
想好好抱抱你,可惜聽說你最近變得好兇悍,師兄好怕呢!」
十二丸藏瞥了瞥附近人影,道:「師兄對付小妹,還派出這麼多幫手,太小家子
氣了吧!」
柳生常吾道:「那兒的話,中原古諺,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些是我到中原后認識
的朋友,萬色樓的朋友。」
十二丸藏聽到萬色樓不禁眉頭一皺,轉頭望了望,接著,回復冷冷的面容,
道:「還好,大當家女菩薩似乎沒來。」
柳生常吾道:「一到萬色樓,一番考驗,我就取得四當家的地位,四當家以下的
三十名當家我都可以驅使,所以啦,除了女菩薩、黑修羅、金虹狀元三大當家外,所
有的當家我都請來了,畢竟,你可是十三太保中的首席殺手。」
十二丸藏道:「承蒙看得起,師妹不過是當年師兄您的手下敗將,還慘遭您的
寵幸,竟然還以如此陣仗對付。」
柳生常吾笑道:「此言差矣,他們只是幫我圍住你,免得你逃跑,讓你好好作我
試刀工具。」
十二丸藏悶哼一聲:「哼,恭喜師兄,看來師兄武功又有精進。」
柳生常吾道:「好說好說,柳生家絕技我已全部學全,九鬼神流的武技我也
融會貫通,加上我們后來又得了不少武學經典,我這個柳生家百年難見的奇才,當然
創出另一番武學天地。」
柳生常吾說罷,突然一長一短的刀出現在雙手,大字張開的雙臂,明顯的藏著另
外兩柄刀,刀意瞬間滿于利刃刀鋒,盈盈殺氣使得身旁草木幾乎更顯蕭索。
柳生常吾笑道:「我可以同時使四把奪命之刀,師妹好好見識見識吧。」
兩條浪人人影忽然迅速飛越、跳躍、交錯,每一次十二丸藏接近戰斗圈外,就被
圈外由萬色樓佈成的圈圈給逼回。
刀劍交擊之聲不絕于耳,
柳生常吾長笑落地:「師妹,你不過如此而已嘛,看來
,愚兄又可以好好與你溫存一番,這一次,我可要廢了你的手足筋脈,讓你永遠作我
跨下巨物的禁臠。」
柳生常吾的笑容突然僵住,因為他發現,所有的「萬色樓」當家都只是「站」在
那裡,他們已全部斃命,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著不同方向的致命創傷。
而他們死亡的時間,當然就是自己與十二丸藏戰斗時,接近當家他們所形成防衛
圈的時候,而十二丸藏怎麼出手,他卻完全一無所知。
柳生常吾寒髮直豎,冷汗從法髻緩緩流下,使盡全力,使出千刀佛舞,千刀幻化
的刀法,攻向十二丸藏。
十二丸藏突然伏身收刀,忽然如迅雷般彈起,「拔刀」,刀流星般穿越「千刀佛
舞」。
柳生常吾倒地,身上出現九個拳頭大小般的血洞,十二丸藏看著面前尸首,道:
「有用的招數,一把刀就夠了,這是我自創拔刀術--九龍斬。」
十二丸藏回頭看著四個徒兒,道:「此劣種的出現、死亡,代表東瀛想取我性命
的力量已經不足為懼,我要回東瀛去了,你們四人,好自為之,下山第一件事,記得
,殺了那四人。」
為何無屌等四人伏身叩首:「是,師父,謝師父,送師父。」
十二丸藏走了幾步,回身道:「中原群俠被關在原蕭慶住處,有能力的話,去救
他們出來,還有,永遠不準告訴別人你們的師父是誰。」
十二丸藏遠去,離開這個腥風血雨之處,他的行囊,包含著一個骨灰盆,他去向
一個充滿未知的海島,他的生涯,在天涯的另一個角落開始。
二、
萬旗隨風漫天飛揚,鼓鑼聲號震天亂響,三百多人的將官隊伍,護著中間一頂紅
轎,紅轎兩旁有著兩個隨行侍從,一名身壯而老邁,正是「十一太保」方十一,而另
一名侍從,則全身黑色勁裝、黑巾蒙臉,只露出一對碩大卻失神的雙眼,隊伍耀武揚
威的走著,由太守府,走向原蕭慶的住處--「十三太保圣火神殿」。
「刀不使二」十二太保--十二丸藏失蹤,只在郊外找到一具遭快刀重創多處,
胸口還開了個拳頭般大小血洞的尸首,尸首的名字,當然就是「刀劍浪子」阿浪,也
就是遭多方追殺的「蛇妖」蛇項言。
距阿浪尸首不遠處,原本要被阿浪取而代之的「十三太保」--十三蝙蝠,慘不
忍睹的尸首,血肉碎片、白骨混雜在爛泥雜草之間。
「九太保」、「十太保」,陳佳遙與才十是兩顆暗棋,暗棋,當然安置在適當的
地方,所以,他們沒有跟著轎子。
王大人一到了「十三太保圣火神殿」,拖著肥胖身軀走入大廳,甫一坐定,馬上
大叫:「十一,你給我滾過來!」
方十一老臉將皺紋擠出諂媚的笑容,道:「大人,有何吩咐?」
王大人道:「探子回報的怎樣?你這個武林字典是吃屎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方十一道:「大人息怒,小的這次可有相當的成果秉告。」
王大人道:「還不快說!」
方十一對隨身侍從比了個手勢,兩名大漢馬上走到方十一的身旁,方十一此時道
:「七太副、八太副,你們說說查到的資料。」
其中一人說道:「神眼--莫是非報告,最近曾查到一名樣貌似十二太保的男子
,在東郊外山區出現,身帶三柄刀,還帶著一名約莫十二、十三歲的少年,每日早晨
必到東郊小村買些米糧,也曾有人看見這男子在教那名少年練功。」
另一人說道:「狗鼻犬耳--蔡狼報告,將我們一、二、三、四、五五個暗
殺團盡數狙殺的人,我們已掌握相當可靠的線索,證實是兩方不同人馬,一方可能與
最近遷出泰山的真武教眾有關,而另一方已查明是最近新竄起的少年高手,屬天萌派
的任沖。」
王大人皺眉道:「然后呢?就這樣?」
蔡狼道:「任沖行蹤飄忽不定,尚未查得蹤跡,而真武馀眾,十一太保方大人,
已經找真武五老的關門弟子九太保--陳佳遙大人,去引開真武五老,十太保--才
十大人去纏住一批真武高手,另外派遣最強悍的十一、十二、十三暗殺親衛隊去收拾
真武教眾」
王大人微笑道:「很好,作得像與我們官方一點關係也沒有。」
方十一道:「但,大人,有一批老友可能要來拜訪我們,已在城郊發現他們的蹤
跡。」
王大人道:「誰?」
方十一道:「據探子回報,有三批人馬,第一批帶頭是一名白衣長袍老人,一到
城郊,就將五個大鐵鍋起灶,鍋一熱,帶頭的老人以極快的速度同時開鍋蓋、
過油、
爆香、切菜、料理、蓋鍋蓋,當五個鍋子再次開蓋時,五
個鍋子竟然各煮出佛跳牆、廣州炒飯、回鍋肉、燒熊掌、生炒牛
河五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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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聽罷大驚:「饕餮功!是饕餮公這個死老太監。」
方十一道:「不錯,正是饕餮千歲,宮中首席名廚。」
王大人道:「這麼說來,另兩方人馬應是複姓公子與萬色樓?」
方十一道:「是!」
王大人沉吟道:「這下可好,吃、喝、玩、樂都到齊了。」
宋代皇室積弱不振,而先天不良的皇室血脈,從也不思振作,整日沉溺于弄臣安
排的娛樂之中,臣子久而久之,也在諂媚獻殷勤中明爭暗斗,殘忍的宮廷游戲鮮血暗
流成河,最后呈現四個最有勢力的集團,互相僵持不下,表面上呈現均勢的祥和,而
四方的明爭暗斗卻沒有一天歇息過。
這四個勢力,正是「吃、喝、玩、樂」。
另外三股勢力突然于此時來到,背后代表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此時突然門外一聲:「報!」
方十一道:「探子急報,定有大事」,回頭看王大人,王大人卻正陷入沉思,似
乎未聽見自己說的話,方十一只好再道:「宣進來!」
只見「十年棺材」才十消瘦的身軀,全身冒汗、雙腿發抖的邁入大廳。
才十這副模樣是有原因的,他身上扛著三十五具尸體,尸體一具疊著一具牢牢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