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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苦聽了一笑,說道,“那也是為師的徒弟,你該叫他師兄才是。”心中卻以為樂兒見到的是喬三槐,直道小孩子認人不準,喬峰高大威猛,跟他爹爹長的倒還真不怎么相像。卻不知若非樂兒,自己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還兩說呢。
到了臘月,阿康又要忙著給樂兒準備衣物吃食、過年的禮物,又要忙店里的生意,還惦記著擠個空,給一家老小和葉二娘準備身過年穿的新衣服,忙得是腳不沾地。卻不知自己已是漸漸落入別人的算計之中。
話說洛陽大戶“金刀”王鵬舉上次提親不成,惱羞成怒,又有個一肚子壞水的“毛不拔”在一旁敲邊鼓、遞小話,早就明白當日之所以提親不成,其實是那個姓康的小娘們不愿從了自己,這才推三阻四,早就想收拾那一家子不開眼的。只是不奈這家子背后的,無論是江湖勢力,還是混衙門口的,都是他王家不想得罪的。正惱著無處撒氣呢,就有便宜送上門了。
這幾日有個新得皇寵的天子近臣高侍郎,其子不學無術,聲色犬馬、無一不好,荒唐至極,人稱高衙內。這高衙內是這高侍郎已故正妻的嫡子,自幼喪母,老人寵溺,無人敢管。在京城惹了禍,來這洛陽城避避風頭。這號人物,王鵬舉豈能不結交一番?知道這高衙內貪杯好吃,王鵬舉便帶他去溫家酒肆喝上一頓。起初這衙內怎肯去這小店小鋪,王鵬舉便說這小店酒如何香、菜如何別致,最重要的是這家的酒家女如何風騷。這衙內一聽,豈有不去的。待他去上兩三回,王鵬舉便知道,溫家算是惹上這個渾人了。王鵬舉也不再去,自在一旁冷眼看好戲,就等著瞧他溫家倒大霉了。
果不其然,臘月二十三,正是小年。溫家這日準備了五十大壇好酒,是老主顧預先說好、要買了過年用的;另有各類水酒大小五十壇,準備賣完了就關門過年的。哪知晌午剛過,就呼呼啦啦涌進來七八個人——一個綢衣錦裹、一臉流氣的二十來歲的少爺打頭,跟著一群的惡奴。一進來,就有人吆喝著,“快叫你家小娘子出來,我家衙內看上你了!”
溫氏老夫婦聞言一驚,阿康想要回避也來不及了,當下在柜臺后面站定喝道,“你是誰家衙內?一個刁仆罷了,耍的什么威風?”
哪知人家盲流少爺壓根沒聽懂,也不覺得丟人,拿個鼻煙壺正吸溜的歡呢。那刁奴掐腰吼著,“咱家衙內姓高,開封府里那是出了名的!看上你是你的造化,還不跟我們走吧?”阿康差點沒氣樂出來,心想,怎么這不要臉的衙內都姓高啊?高衙內,還水滸傳呢?不早了點么?看來這號渾人還真不好打發。
正尋思著呢,眼角卻瞟到洪小六正好在門外街角,忙給他使了個眼色。小六早聽見這邊動靜,正探頭探腦呢,一見阿康使眼色,掉頭就跑了。阿康略放心些,想著再不濟,總有老街坊勸個架、解個圍什么的。這邊溫老爹已是上前,對這高衙內做了個揖,笑著開口道,“小老兒這女兒是個寡婦,人家說是命硬,八字不好,公婆不容,這才回的娘家。衙內是貴人,我們不敢高攀,怕給您惹晦氣。”
要知道這話能從溫老爹個老實人口里說出來,那是多不容易。溫老爹見這幫人不好惹,生怕女兒吃虧,只得咬牙說這違心的話。哪知那刁奴竟把溫老爹推了個趔趄,罵罵咧咧的,“哪里來的糟老頭?好不曉事。誰說我家衙內要娶你家閨女了?不過是想找她玩玩而已。你高攀得著么?”說完竟想動手拉人。
溫老爹氣得雙目盡赤,一邊阻攔,一邊道,“你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家好好的閨女,豈能讓你搶去?”
那華服少爺這時吸過癮了鼻煙,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抖了抖衣服,也不抬頭看人,問道,“人你不給?”
溫老爹恨聲道,“正是!”
那少爺歪嘴一樂,“小的們?”
“有!”眾奴應聲。
“動手——砸店!搶人!”說完自己甩甩袖子先撩袍出去了。
這群惡奴立馬動手,砸店的砸店,上來搶人的搶人。一時間酒肆里是酒香彌漫、一地狼藉。此時阿康欲避走內堂已是不能,早有兩個惡仆攔了過來。溫老爹攔在女兒身前,卻被不知哪兒伸來的幾只手連拽帶推的扔在一邊。阿康一見眾惡奴一臉j□j,心中直犯惡心,知道此時唯有快跑脫身,奈何酒肆出口早被堵了,只能繞著座椅跑來跳去,避開那些狼爪。溫媽媽早已被嚇得大哭,撲過去護著老伴。一時間酒肆里是兵荒馬亂、慘不忍睹。眼看阿康就要被一眾惡奴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