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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抬起眉眼,看向他:“有何事?”
孟亦對王真人的印象僅僅停留在他是小林峰的管事上,王真人掌管秘境之事已久,五十年前便是如此。
王真人這才想起自己來這里有要事,神情焦急起來,他對孟亦拱了拱手,道:“孟師兄,王某人此次前來確實有要事相告。”
孟亦:“說來聽聽。”
王真人聞言便將將緣由娓娓道來,語氣中不乏有些急切:“昨日,靈芮師姐從外歷練歸來,身染劇毒,生命垂危,四大長老看過之后都說無藥可解,只能尋宗主來解毒。然,宗主閉關已有四十五載,不知何時方可出關,為靈芮師姐解毒之事又耽擱不得,宗門上下各大長老皆為此憂心忡忡。后來薇羅仙子道或許孟師兄這里或有可解之法,便遣王某人前來詢問。”
孟亦聞言,淡薄神情終于有了松動,他輕蹙好看眉眼,詢問道:“你說中毒之人是誰?”
王真人恭敬道:“靈芮靈師姐。”
孟亦原本躺在那躺椅之上,悠閑愜意的緊,聞此卻換了神情,利落起身,對王真人道:“帶我去看看。”
王真人聞言,立即召喚出了自己的御獸疾風黑鷹,請孟亦與自己同乘。
孟亦離去之前,不忘囑咐童衡道:“九曲峰上一切如常,且等我歸來。”
遂搭上疾風黑鷹,同王真人一起御獸而去。
被留下的童衡佇立在原地,思考著“靈芮師姐”是為何人,竟能讓冷清憊懶的孟亦有如此反應,聽到消息便立時要趕過去。必定是先生極其重視之人……越是如此想著,童衡腦海中的思緒越紛雜,擾亂了他的心緒,使他難以靜下心來,不能心無旁騖地打坐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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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跟隨王真人一路御獸而行,不多時便抵達了宗門主峰丹巖峰下。
他抬頭仰望這座宏偉壯闊,莊嚴肅穆的高聳峰頭,恍惚記起許多從前的事來。數百年前,自己初來鴻衍宗,被引至丹巖峰峰腳下,向上仰望之時,又看到最高處被云霧繚繞的鴻蒙殿時,大抵也是如此感受。只是那時幼小,心中尚且覺得向往和仰慕,無論是早年居住在這里,還是后來搬去九曲峰,每每為見師尊而來到這里之時,心底都會有為此而修煉、而往上走的殊榮感。
而如今的他,卻只看得到這座峰頭的威嚴高聳,心中再沒有了其他想法。
孟亦詢問王真人:“師妹在哪里?”
沒錯,靈芮正是他曾經的師妹,鴻衍宗宗主的第二位親傳弟子。
盡管孟亦已為廢人,王真人對他的態度卻始終恭敬非常:“孟師兄請隨我來。”
說罷便引著孟亦往山上走去。
孟亦緩步跟上。
丹巖峰雖然叫做丹巖峰,卻不單單指一個峰頭,它是連綿的幾座山峰。最高的那座是宗主修煉閉關,食寢處理宗門內事務的住所,既鴻蒙殿。而外面這幾座有一座是專門為親傳弟子所設,孟亦幼時便在那里居住過。
靈芮有自己單獨的峰頭,但是她中毒頗深,作為鴻衍宗中數一數二的天才后輩,即便不是自己的弟子,其他幾位長老也對她頗為看重,更別說她還是宗主愛徒。因此,幾位長老便一致決定將她先安置在主峰宗主親傳弟子住過的峰頭上。
孟亦跟隨王真人匆匆而行,不多時便踏入了靈芮曾經的住所之中。
孟亦剛走兩步,抬首便看到兩名男修士迎面走來。
其中一名看起來年歲不大,竟已然有了元嬰后期的高深修為,他面容棱角分明俊美非常,身形修逸,氣質卻冷漠如極地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另一名男子則為筑基后期的修為,樣貌清俊,正朝著他身邊的修士說著話,笑得爛漫天真。
這二人正是四大長老之一薇羅仙子的親傳弟子宿歌,以及宗主第三位親傳也是關門弟子應霜平。
那兩人看清孟亦面容的剎那,立時怔愣,良久未回過神來。
等意識到眼前之人是誰時,宿歌便還是那副冷峻的模樣,應霜平則皺眉輕咬下唇,想微微往宿歌身后躲,卻被宿歌無形閃過,只好干站在那里,神情可憐地看向孟亦,輕聲叫了一句:“師……師兄。”
孟亦對應霜平的話置若罔聞,天生微微勾起的眼角中掛著一絲淡漠憊懶,如同不認識他們二人一般,徑直往前走去,與他們擦肩而過,進入了靈芮昏睡的房間之中。
第8章
孟亦進入屋內,發現那薇羅仙子也在屋中,正為靈芮把脈。
能讓宗門四大長老之一親自診治看護,足以見得宗主第二位親傳弟子靈芮的重要性。
這個重要性不僅僅體現在她是宗主愛徒之上,更是因為她是鴻衍宗下一輩的翹楚。百千年后,世間修真之人必會經歷生亡更替,到那時,鴻衍宗在東域地位如何,是否能夠保持這東域第一宗門的名頭,看的就不再是他們這些即將消失的老人,而是現在這些尚在成長中的年輕后輩,天之驕子了。
看到孟亦一身青衫,滿面疏離地走進來,薇羅仙子先是面露詫異,而后便立刻閃開了身子,讓孟亦得以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靈芮。
孟亦朝她微微點頭示意問好,便看向了床榻上的靈芮。
靈芮也是鴻衍宗內備受宗內弟子愛戴推崇的天之驕子,況且她還是女修士。其資質上佳,心性堅定,再加上容貌秀美清麗,自然就有了眾多追隨者。修真界女修士本就稀少,更遑論資質絕佳,修為高深的女修士,若能與之皆為道侶,行雙修之好,必然能對彼此的修為都有所幫助。
而如今,這位備受傾慕的女子正閉著雙眼躺在床上,昏迷著,神志不清。她的面色蒼白,唇色發青,眼下也是濃重的青色,明顯是中毒已深的跡象。想必毒令她十分痛苦,致使她一直緊皺著細彎柳眉,額間不住地沁出冷汗,似乎在睡夢中也難熬的很。她穿著純白的長裙,可能是太過痛苦的緣故,她裙子的領口都已被汗液浸濕。
能使修仙之人中毒的毒素來源都非同小可,正因如此,想要解毒,也遠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有些毒素不僅僅會侵入修士的五臟六腑,流轉于周身血液之間,使修士走向死亡隕落,更可能使丹田羸空,甚至玷污靈根,使得修士無法繼續修煉亦或者淪為廢人。
對于一個修真者而言,不能修煉,靈根廢掉,遠比死去更讓其不能忍受。
孟亦見狀不再耽誤,撩起衣衫下擺便坐在床榻旁邊的木凳上,伸出纖長手指為靈芮把脈。
越是診斷,孟亦眉頭便皺的越緊。
這時,薇羅仙子開口道:“我剛剛為她診斷過,她身上中的毒我竟是從未見過,聞所未聞,想必或是有陰邪之輩煉制的新毒,亦或者是歷練之中途遇上古時期的毒獸也未可知。”
孟亦神情飄然淡漠,似聽未聽地點了點頭。
薇羅仙子不著聲色地打量孟亦,這個曾經為人稱道的宗主座下第一親傳弟子,名副其實的鴻衍宗大師兄,五十年再見,與他原本給人的感覺已然完全不同。
如果說孟亦是光,那么五十年前的他必然是外放的炎炎烈日之光,溫暖灼熱,令人向往令人憧憬;五十年后的他則更像是熒熒星月之光,遙遠冷清,更讓人想要……禁錮和擁有。
因為自己的愛徒宿歌的緣故,薇羅仙子對五十年前那事稍有耳聞。
薇羅仙子是大乘中期修士,活了幾千年,像孟亦現時這般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眨眼睛就可以讓他灰飛煙滅。可就是如此的差距,孟亦在面對她時,依舊沒有任何不安惶恐,他始終從容不迫,氣定神閑,冷清氣度不曾削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