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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羅仙子不由在心中想道,果然是曾經驚艷絕倫的天才人物,修為全無依然處事泰然、不卑不亢。若是沒有當初那些事,恐怕不過幾百年,他便能在修為上越過自己以及其他三大長老了。
然而即便薇羅知曉五十年前發生的事宜,也知道孟亦此人為自己愛徒做過許多事,在為這個五十年前天資卓越的風云后輩感到惋惜,她也不敢隨意詬病宗主,更不會認為是自己的愛徒有錯,只會將錯誤全歸結到了宗主關門弟子應霜平以及那個凌霜劍宗的后輩身上。
見孟亦沒有說話,薇羅仙子又道:“如今這毒素早已侵入靈芮全身,我們四長老皆想不出醫治方法,宗主又在閉關,便想問問你和應霜平身上有沒有宗主贈與的丹藥可解此毒。”
鴻衍宗宗主玄溫不僅是近萬年來第一位半步飛升的修者,也是一名天階煉器師,正因如此,他身上的資源之多是他人所不敢深思的。薇羅仙子想的是,作為宗主的親傳弟子,肯定或多或少收到過他的饋贈,這其中必然有能解百毒的靈丹妙藥,如今宗主閉關難以聯系,就只有將希望寄托在應霜平和孟亦身上了。
宗主玄溫活了數千載的年歲,卻只收了三個徒弟,一個是四百年前收下的大弟子孟亦,然后便是兩百多年前收下的二弟子靈芮,以及六十多年前收的關門弟子應霜平。
因為知道五十年前發生了何事,薇羅仙子自然便覺得應霜平是宗主最喜愛的弟子。因此,她一開始就讓宿歌去將應霜平找來詢問,詢問過后,卻發現宗主是給過他一些丹藥,但卻不過是品質更好一些的解毒丹罷了,對靈芮身上之毒全然無用。
這也是孟亦剛剛在外面會碰到宿歌與應霜平的原因。
應霜平身上沒有可用之藥,薇羅仙子轉而便又想到了孟亦。
薇羅仙子成為四大長老也有數百年了,猶記得在應霜平未成為玄溫的弟子之前,玄溫最看重便是孟亦。當初孟亦初至宗門之時,才是個到人膝蓋高的幼小稚童,可憐可愛,聰慧可人,他被玄溫捧在手心里親自撫養長大,其情宛若父子。
那時,也是薇羅仙子第一次知道原來宗主也是個有情有性的人。
雖不知道宗主后來為什么因為應霜平那個廢物,便放棄了孟亦這個親自養育,教導了數百年的天縱奇才。但是不論是之前養育孟亦時,還是后來做了那掏心之事,心中愧疚想要對孟亦有所補償,孟亦手中都應該有些天材地寶和玄妙丹藥。
除此之外,薇羅仙子也曾聽說,孟亦最是寵愛他的這個師妹,靈芮本身也十分依賴仰慕自己的師兄。那年孟亦修為盡失,靈芮得知宗主所作所為后,一氣之下離宗門而去,外出歷練,一去就是五十載,直到昨日中毒歸來。
想必,因為這層關系,孟亦定不會對靈芮之事袖手旁觀。
果然,孟亦幾乎是聽到消息便立時來到了丹巖峰。
在查看了靈芮的情況,又聽聞了薇羅仙子的話后,孟亦對薇羅仙子拱手說道:“靈芮的毒很是霸道古怪,一般解毒丹無計可施,宗主當初確實有給過孟某一些丹藥,行與不行要試過才能知道,孟某。如此,先麻煩薇羅長老先避一下。”
薇羅仙子聽他說“宗主”二字之時,險些沒有反應過來——她上一次見到孟亦,孟亦還在仰慕地叫著玄溫“師尊”。
薇羅仙子很快回過神來,道:“既然如此,本座便將靈芮交給你了。”
說完她便離開了房間。
.
房間里便只剩下了孟亦和靈芮兩人。
孟亦將懷中一枚儲物戒拿了出來——這枚儲物戒是五十年前玄溫給他的,正如薇羅仙子所想,是玄溫“愧疚所贈”。
孟亦如今丹田已空,靈力幾乎盡失,若想要打開儲物戒也不是不可,卻頗耗精力。
他將身上流動的幾絲靈力逼至指尖,將那儲物戒打開。他如此做,并不是為了取其中靈丹妙藥,而是為了將里面的一件上品法器拿出來。這件上品法器的作用是屏蔽修者神識,因為是渡劫后期的玄溫贈與,所以能屏蔽大乘期及其以下修士的神識。此時,他便催動自己所剩無幾的靈力,啟動了這件法器,剎那間,無形的屏障便罩住了靈芮的房間。
靈芮身上毒素特殊,一般藥物恐怕無法解讀,孟亦自身也并非煉丹師,他能想到的救靈芮的方法,就是自己的血液。
沒錯,他的血液。
當年元嬰被剖,心也被人挖了去,他卻活到了現在,無非是那幾個人心中有愧,為他尋來了無數天材地寶調理身體。
那時他陷入沉眠,思緒混沌,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他醒來的時候,身在九曲殿內,性命已被保住,且似乎是因為運用太多靈藥的關系,他的血液有了些奇特的藥效。
如今,這毒藥連四大長老都束手無策,孟亦也只能試試看自己的血液能不能救下靈芮。
孟亦動作從容,從儲物戒中又拿出了玉碗、小刀以及止血丹。
他先用鋒利小刀將自己手腕割開一道傷口,讓溫熱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腕流至玉碗中,等到接滿了玉碗,他便捏碎了止血丹灑在手腕傷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孟亦把靈芮扶了起來,將玉碗中血液盡數喂進她的嘴中。
喂完血,靈芮的氣色幾乎是立刻就有了變化,孟亦再度為她把脈,確認了自己的血液是真的有作用。
只是,一次喂血遠遠不夠,至少還需六次才能將毒素完全解除。
做完這一切,孟亦端正地坐在床榻旁的木凳上又守了片刻,漸漸地,床上的靈芮面色有了紅潤的色澤,柳眉也不再皺的那么深,迷迷糊糊中似乎將要轉醒。然而,孟亦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要清醒了,因為這毒素太過霸道,一次喂血絕對起不到令其清醒的地步。
果然,靈芮閉著雙眸,伸出手像在摸索著什么,卻并未轉醒。
半夢半醒之間,靈芮的手便緊緊攥住了孟亦素色袖角。
靈芮合著眼,似乎是做了夢,她面上有焦急執念之色,抓著孟亦衣袖夢囈般道:“師兄……師兄……柏函哥哥……芮兒要為你尋神藥……”
柏函,正是孟亦表字。
第9章
孟亦靜坐片刻,等靈芮漸漸安定下來,便將自己的衣袖從她手中緩緩拽了出來。
輕手為靈芮蓋好被褥邊角,撤了屏蔽神識的法器,孟亦施施然走出了房間。
薇羅仙子在隔壁房間,邊盤腿吐息,邊用神識窺探靈芮屋中景象。不稍多時,她便發現孟亦在靈芮房間內設了屏障,且自己的神識都看不破,想必這應當是宗主的手筆。
此時,屏障倏而消失,當是孟亦已經醫診結束,走了出來。
果不其然,屏障消失不過須臾,孟亦便站在了薇羅仙子打坐的房間門外,他斂眸拱手道:“晚輩已有醫治靈芮之法。”
薇羅仙子聞言走出房間,上挑的美眸看向孟亦,察覺出他的氣息比方才剛來這里時更弱了一些。
“靈芮已治好?”薇羅隱去心中思慮,如此問道。
“尚未,”孟亦淡聲回復,“靈芮身中奇毒,毒性霸道,即便是晚輩身上的藥,也不能將其一次祛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