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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今靜心蓮的作用漸漸消失,柳釋過不了多久會慢慢想起來剜心一事,還不如自己親口全告訴了他。
他若是想起了當年事情原委,又成了當年那副鬼樣子,大不了再喂他一朵靜心蓮便是。
忘了一次,就可以忘了第二次。
當然,若是柳釋自己想通,自然更好。
他柳坤之子,不能是個被一絲愧疚便隨意左右的廢物。
柳釋聞言不假思索地否認道:“不可能!”
然而,與他言語上之斷然不同的是,當他聽到父親這句話的時候,心跳竟是倏而漏了幾分,心中升起確實如此的荒唐認同之感。
“你看看你,”柳坤深覺柳釋應該全在自己掌握之中,不教訓不成,此時又厲聲訓斥他道,“一個本該是天之驕子的人,凌霜劍宗的堂堂少宗主,我柳坤唯一的兒子,卻整日被些情情愛愛亂了心神,成何體統!”
說罷,柳坤只覺臉面盡失,恨鐵不成鋼,揮手一道風掌過去,將柳釋打倒在了一旁的墻上:“當年你與孟亦交好,我不管你;后來你說你心悅應霜平,我不管你;之后你又挖了孟亦的元嬰和心,我也不管你。這是為什么?是因為我以為你還算是個聰明的修真之人,知道什么才是我們究其一生追求的東西,是大道,是修煉成仙!”
柳釋跪坐在地上,唇角溢出血來,看起來似乎受了傷,實則柳坤并沒有在方才那一掌用多少靈力。他之所以始終跪坐,只是因為被柳坤的所言震懾,呆愣住,一時間忘了動彈,腦海中不斷回響其父那句“他那顆心,是你挖的”。
與此同時,耳邊,柳坤還在斥責:“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因為些無聊的情愛之事,亂了陣腳和心神。自己決定對鴻衍宗下手,卻又因為挖了他的心而陷入了瘋魔,傻了一般,你以為你是在懺悔?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不可能……”柳釋聲音弱了下來,“如若,如若我真的……那我為何會沒有半點記憶?!?
柳坤厲聲道:“道心不定,心性不堅,是弱者的表現。修真之路道阻且長,情愛不過過往云煙,在大道面前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希望你這一次,不讓再讓我失望,你自己好好想想?!?
“至于你與應霜平結為道侶一事,散源長老壽辰后,我自會通知到眾家族與宗門?!?
說罷,柳坤揮袖將柳釋關押在了屋內,省得在靜心蓮效用失效后,他未能想通,壞了事情。
——————
應霜平走后,孟亦斂眸,略有沉思,事情似乎并不如他原先想的那般簡單。
童衡見狀,沉默地守在一側,并不打擾他。
九曲峰上萬籟俱寂,晴空朗煦,兩人的沉默使得此刻的幽靜達到了極致,落針可聞。良久過去,孟亦終于開口道:“走罷?!?
便轉身走進了屋內。
童衡步伐頓了一瞬,而后看了一眼山下的位置,這才跟隨孟亦朝屋內走去。明明只有他們兩個人生活著的九曲峰,忽然闖入了越來越多的不速之客,且每一個人都對先生心思不純。
他想擁有強大的力量。
進入屋中,孟亦動了動有些乏累的身子,對童衡道:“將之前的書籍玉簡取出來,繼續方才的事。”
“好。”童衡走過去,往儲物戒中輸入靈力,將他們之前看了一半的書籍玉簡又取了出來,整齊地放在桌上。
有了先前的翻閱經驗,這一次,兩人查看資料的速度快了許多,不過小半個時辰過去,童衡便發現了玉簡上記載的一處異聞,與他如今情況有些相同之處。
他將那玉簡中的信息用神識復刻在普通的竹簡上,而后拿給了孟亦:“先生,此處記載的事物,或許有些用處?!?
孟亦聞言,接過竹簡,打開來細細閱讀。
只見那上面記載了一件數萬年前發生之事。
卻說數萬年前,有一資質普通的修者日日修煉,卻進境極慢,幾十載的年歲,仍舊卡在煉氣期十二層大圓滿的境界,無法突破。后有一日,機緣巧合之下,他偶得一極品筑基丹,本以為服下丹藥,自己僅僅只是進境會有所突破,成為筑基修者,沒想到那之后,他的靈根竟也發生了改變,變異成了他自己從不知曉的靈根屬性。
那人害怕至極,以為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雖是修煉起來突飛猛進,但到底心虛,便四處尋找緣由。
這記載的事件并沒有將當時之事說的極為清楚,最后只道那人尋到了原因,原來是他自己體質特殊,異于常人,需得有極品丹藥促使身體異變,便能擁有不同尋常的卓絕資質。記載中還說道,這體質乃是天生,若是有幸擁有并激發,好好修煉,大道有望。
至于這修者最后行蹤,卻是再沒有多提及。
孟亦將竹簡放下,道:“看來,你靈根的異變確實與歸元洗髓丹無關,只是那歸元洗髓仙丹恰好是極品丹藥,催生了你體質的轉變而已。”
與他之前的猜測相似。
從記載中看,體質的轉變似乎并非壞事。然凡事無絕對,或許體質本身并無不妥,但是他們對其知之不深,如果修煉過程中出了岔子,恐怕危險重重。
因此,還需謹慎而為。
孟亦提點道:“這等體質我未曾遇到,不能幫你些什么,你要于修煉中自行摸清其玄妙之處,順勢而為,切莫讓自己的心境歪了去。除此之外,你需得將神識練的凝實強悍,如此,才不會如上一次一般,被體質所控。”
“童衡知曉,無論什么體質,什么血脈,皆當視若尋常,將其以為己用,而非被其所控制。”
孟亦頷首。
這番忙碌結束,已是午后,童衡收起了滿桌的書籍,做好了晚膳。
在屋中用過飯,一陣困倦之意襲上心頭,孟亦輕聲道:“乏了。”
說完便兀自走向床榻,更衣縮入錦被之中。
童衡收拾了碗筷,躬身退出屋去。
“先生好眠?!?
第39章
第二日,孟亦起床用過早膳后, 拿出了前些日子令童衡幫忙買來的朱砂與符紙。
他坐在窗邊的木椅上, 將畫符所用的東西盡數擺在桌子上, 趁著斜射進來的暖亮的陽光, 重復地畫著晦澀難懂的文字符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