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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見他問起了過去的事情,猛然見閉眼,似乎瞬間老了許多,聲音都蒼老起來。
“謹言,有些事情是不能問的。”
“不聞不問,然后看著她腐爛、遮掩、惡化下去,爺爺,顧家是名門望族,可那是過去的輝煌了,我們還要固守著過去的榮耀將自己逼死嗎?傷口腐爛了就要挖去,治好了才能長久地活下去。”喬謹言一字一頓地逼迫著老爺子,說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到了幾分,你應(yīng)該知道我這些天一直有接觸徐枳殼,當(dāng)年的事情知曉了大半。”
老爺子低低嘆氣,見事到如今再也瞞不住了,睜眼看著他,沉穩(wěn)地說道:“沒錯,你姨母的事情是我這一輩子的痛,是我和你母親造成的。當(dāng)年她和徐枳殼相愛,懷了他的孩子,是我和你母親從中作梗,說他被自己父親毒打病死,你姨母為了孩子為了顧家的聲譽這才嫁給了認識幾個月的喬東南,開始了她悲劇的一生。”
老爺子說時,老眼閃過一絲淚光,帶著幾分的悔恨來。
“徐枳殼確實被他父親毒打,帶回了徐家,可是并沒有死,紙包不住火的。”喬謹言說道。
“我們不過是告訴了他小妍結(jié)婚生子的事情,他以為小妍移情別戀,一怒之下離家出走,這事也算是遮掩了過去,可是你姨母并沒有如我們預(yù)想的那樣得到幸福,那個孩子出生不過百日就夭折,你姨母大病不起。”老爺子擦著眼淚,繼續(xù)說道,“這是孽啊,我們虧欠了喬家,所以你后來愛上----”
老爺子的話突然斷了,沒有說下去。老爺子猛然想起喬謹言和喬鎖的事情不能提。
“姨母是怎么心臟病發(fā)的?”喬謹言切入要害,問道。
“那是好幾年以后了,徐枳殼在外流浪得到貴人的幫助開始施展自己的才華,并娶了一個法國女人,當(dāng)時他和他妻子都是有些身份的,這事情便上了報紙,你姨母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真相,便來質(zhì)問我和你母親,后來你母親跟她發(fā)生爭執(zhí),你姨母心臟病發(fā),搶救無效。”老爺子說到這里已經(jīng)泣不成聲,一把年紀(jì)擦著淚,說到,“是我害了你母親和你姨母,是我害了他們。”
喬謹言劇烈地深呼吸,他扶住老爺子的書桌,取出手帕遞給老爺子,說道:“所以后來母親無法接受這一切,偏執(zhí)地認為是喬家害死了姨母,并且把那個夭折的孩子也算到了喬家的身上,讓我多年前就過繼到喬家去,只為了查一個不存在的真相?”
真相往往是殘酷的,顧喬兩家并無恩怨,但是這些年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兩家已經(jīng)結(jié)怨已深。
他的母親患有嚴(yán)重的妄想癥,這些年無法接受自己最愛的妹妹因自己而死,便將一切的都怪罪在喬家身上,而且偏執(zhí)成狂,不可救藥。
可母親的悲劇又是誰造成的?喬謹言扶住老爺子,低低地悲哀地問道:“爺爺,這些年了,難怪您從來都不愿意呆在帝都,而是住在偏僻的祖宅,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多年來的生活成為一個笑話,看著我痛苦掙扎,您終究是愛母親的,為了圓她一個平靜的美夢,犧牲了我。您看著我報復(fù)喬家時,看著我跟喬鎖痛苦時,您以為不在帝都便能視若無睹嗎?”
喬謹言低低自嘲一笑,說道:“對了,您還有柏林,他是快樂成長的,因為這些年母親將一切都加注到了我的身上。”
老爺子緊緊地攥住他的手,干枯的手上隱隱透出黃色的經(jīng)脈來,嘶啞地說道:“對不起,謹言,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母親,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又失去了最愛的妹妹,受不得一點的刺激,要是不這樣,也許我連你母親都要失去了。”
喬謹言見老爺子這般模樣,有些難受,其實他早就猜想到了,他低低地說道:“我不怪你,爺爺,我也不怪母親,只怪造化弄人,只怪這個封閉保守的家族戒律扼殺了母親、姨母和我的幸福,對不起,爺爺,我要將它腐爛的東西都挖掉了,不管多痛也要去挖除。”
“謹言,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老爺子渾身一震,有些哀求地說道。
喬謹言搖了搖頭,嘆氣,沉沉地說道:“爺爺,錯了這些年了,不能再錯了,讓母親去接受治療吧,也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病。”
喬謹言不再看老爺子,轉(zhuǎn)過身去,低低地說道:“您繼續(xù)過您的日子,這些事情我來處理,還有不要告訴柏林,他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永遠都不要知道了。”
老爺子哽咽著,沒有再說話,喬謹言感覺身子異常的寒冷。他走向書房的門,拉開出去。
“謹言,你都記起來了?你和那個小姑娘的事情,爺爺同意了。”老爺子顫抖地說道。
喬謹言身子一震,低低自嘲一笑,透出幾分的悲涼來,原來大家都是聰明人,只是再聰明有些事情也無法改變,比如命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她來了,你別慌(一)
驚蟄之后,便是春分。||帝都下了一場雨,萬物復(fù)蘇,欣欣榮榮的樣子。喬臻早上去上班,下班回來后聽傭人的匯報,才得知喬鎖將自己鎖在了房間里整整一天沒有出來。
他去敲門,喊了幾聲,許久門從里面被打開。
喬鎖光著腳,長發(fā)散落,只穿著簡單的針織衫,她開了門,沒有說話,屋子里有些凌亂,地上有酒瓶被打碎,喬臻見她是光著腳的,頓時有些心驚,一把拉住她,微怒地說道:“這一地的碎玻璃,你怎么光著腳走路。”
喬鎖見他動怒的模樣,呵呵笑了兩聲,依舊不說話。
喬臻見她這樣子,有些心疼,低低地問道:“你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喬鎖搖頭,說道:“三哥,沒事的,我就是想喝酒了。”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眼底都是紅血絲,也不知道夜里有沒有睡覺,面容透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