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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亂地說著自己跟喬謹言的關系,她有些震驚,隨即臉色冷漠了起來,她不相信,可是我的本意也不是要她相信我跟喬謹言有私情,我只需要完成顧雪諾交代的事情,便能得到很多了。
我匆匆離開,站在咖啡館對面的商場,看著她出來,有些恍惚地走在大雪彌漫的街頭。
我看見喬謹言出現,他在雪地里找到她,深情地吻著她的額頭,然后轉身去取車。
十多年了,我親眼看著那個男人出現在談家,帶走她,看著他在公寓里趕走她,最后,多年后,在雪地里深情地親吻她。
我淚流滿面,為什么當年被帶走的人不是我?為什么擁有這一切的人不是我?
我看著那輛失去控制的汽車撞向喬鎖,年少時,她總會站在院子里,隔著窗戶喊我起床,帶著我在夏夜的院子里捉螢火蟲,挨著我睡覺,母親拿棍子打我時,她總會拉著我,站在母親面前給我攔著,后來她去喬家,我留在談家,我們愛上同一個男人,人海中沉浮,我們斷了姐妹情誼。她會涼薄地看著我,我會無動于衷地看著她,不會告訴她,走出去便是死路。
我看見她眼底的驚慌和悲哀,她看向了我的方向,我看見了喬謹言開車撞上了那輛失控的商務車,連環車禍。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濃煙四起的一幕,突然之間明白,那大約便是愛情吧,是我這一輩子永遠也無法擁有的愛情。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最后一次見喬鎖是在顧家,她來跟喬謹言決裂,兜兜轉轉多年,他們還是無法在一起,我看著她將孩子留給喬謹言,看著她跟著喬臻離開。我以為我會是開心的喜悅的,可是事實上,我只覺得害怕和荒涼。
我和顧家都心心念念想分開他們兩,可是他們真正決裂時,我卻覺得生命如此殘酷,多年情愛一遭盡毀,我開始不相信這世間所有的感情,不相信愛情。
我上樓看見了喬謹言的臉色,他臉色蒼白,透著青灰色,沉默地站在窗前看著喬鎖離開,那一瞬間,我明白了很多。
后來喬謹言病重,我帶著喬安跟著他去了瑞士,到了瑞士的第二天,他給了我一筆錢,不冷不淡地說道:“這筆錢夠你重新開始生活了。談溪,你別恨阿鎖,這些年她過的比你還苦。你走吧,走的遠遠的,你該知道,這些年,要不是因為阿鎖,你我之間本就是路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阿鎖。”
他的話很是殘酷。
他從來就說的很清楚,不準我碰他。他跟我之間所有的牽扯只在于那些緋聞,那些推開喬鎖的緋聞,他病入膏肓了,他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忘記他,開始新的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喬鎖,我從來只是那個昔年跟在喬鎖身后,喊她一聲姐姐的妹妹,我今日所得的一切也是因為喬鎖,一個影子加棋子。
“這些年,你對我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這樣的話原本是不該問的。
喬謹言低低笑了起來,淡漠地說道:“倘若我不是生在顧家,一無所有,沒有這樣的皮囊,談溪,你會對我不屑一顧,你自以為愛我,可是你愛的是權勢和地位,愛的是現實,你不會懂得我與阿鎖之間的愛情。這世間,除了她,再也無半個女人能入我的眼。”
他說完這句話便有些冷酷地朝我擺手,讓我離開。我看著他起身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阿爾卑斯的雪山,面容英俊冷酷,線條雕刻如同完美的雕塑,他看向東方,那里是喬鎖生活的地方。
我帶著錢離開時,淚流滿面,我知道他將不久于人世,和喬鎖永世分開,這世間終究是不存在這樣完美的愛情的。
第191章 葬在時光深處的阿鎖(喬謹言篇)她是一只長耳的兔子,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一碰就會全身顫抖,收縮著帶著一絲的憤怒和無辜看著我,她不懂我為什么這么對待她,在往后那樣漫長的日子里,她總是用這種想靠近又防御的姿勢看著我。……
這便是年少時的阿鎖,楚楚動人,如今想來總是會讓我忍不住地微笑。
我是喬謹言,世人提到我,總會說,顧喬兩家的那位繼承人太過清冷、淡漠、孤傲。其實他們都說錯了,一來我不是顧喬兩家的繼承人,喬家的一切都是顧家給的,二來,我不淡漠,我只是孤僻,不喜歡與人接觸。
我喜歡站在喬家寬寬的窗戶前,看著底下綠樹蔥蘢的院子,院子外是四方的天空,我站在窗戶里,感覺一生被禁錮在四方的墻壁中。爬過窗戶,越過院子,外面是瘋長的荒蕪的野草,整個城市被野草覆蓋、束縛,我討厭那種柔韌的驅之不去的東西。
后來,野草叢中來了一只小白兔,有著尖尖的耳朵,不喜歡別人碰她的耳朵。那只小兔子是我帶回來的。我帶著她回到喬家時,她跟在我身后,拉著我的衣服,糯糯地說道:“大哥,我怕。”
那樣純潔可愛的兔子,那樣天真的話語。十六歲的阿鎖有著純黑的雙眸,一緊張就會滋生出霧氣,好像隨時隨地會哭出來一樣。她從來沒有走出過小鎮,每天接觸的便是書本和家務活,跟異性說話都會臉紅。那時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柔軟的,她不知道,我從來不喜歡跟別人肢體接觸。
我帶著她走進了喬家,然后小兔子開始在喬家努力地吃著胡蘿卜成長,最后,因為不適應,營養不良了。
我每天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熱鬧的院子,喬建在瘋玩,喬思每一次回來都會攪得喬家天翻地覆,喬臻常年不著家,阿鎖就安靜地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看著他們上演著這鮮活的人生,淺淺地笑。她笑起來時總是含蓄而羞澀,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我在觀察她,我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沒有遇見像喬鎖這樣的女孩子,單純的就像一張白紙,內心良善,面對冷眼和刁難從來都是隱忍和退讓,然后還笑臉相迎,這不是虛偽,而是一種近乎愚蠢的良善。
我看著她在喬家東磕西碰,過的小心而謹慎,慢慢的,她變得有些沉默和內向。
我也沉默了,我在思考,這只小兔子遲早有一天會被外面的野草束縛住手腳,慢慢地勒死,救還是不救?
許是我的日子太過孤獨寂寞,我伸手將那只兔子拎到了我的王國里,讓她進入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