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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催凍,求雪無饜,凈余風波。
蕭白珩自邸院跨邁而出,微風正當面,很是神氣清韶。清耿耿的天光耀花人眼,楚澤遙掀揭過車輿側邊的毳簾,瞇睎著眼睛,不由地打了個冷噤。
幸而,蕭白珩敏快地躍上車,簾幌便簌地蓋覆下來。
楚澤遙擺劃了下幃簾上垂墜的流蘇,見蕭白珩獨個坐下,推問道:“川兒跑去找其琛了?”
待車輿起行,蕭白珩才在車輪轆轆聲中回告道:“方才不防,竟被川兒乘機跑下車。不過正撞上皇兄在,才被捉住?!?
楚澤遙莫可奈何地嘆口氣,手中一時沒了抱持,只得消閑地扣攏著。抑頓片刻,還是對舊事留有憤結。蕭其琛過于猛銳,不免稍涉兇禍,更應歉抑中和,自己養好的人予他輔世長民,卻被他執性掖藏起來。楚澤遙偏過頭,目閃精耀地說道:“……其琛非要占著小安,是從何時起的?”
蕭白珩倏而聽得楚澤遙這話,啞然而笑,轉而說道:“我自小就覺父后無所不通,雖未至南疆北域,也知曉當地風土人事,卻不曾想,父后會不知道這個?!?
楚澤遙打個抿笑,只說道:“若你知道他從何時起,那便算了。我不知道便不知道,總好過其琛能瞞過所有人?!?
麻羽飛過,有風襟懷。蕭白珩伸手按下烘簾的邊縫,不由地想及從前。
尚在幼時,即聽楚澤遙講四夷九囿,中原拱北、深谷為陵,昆侖宇宙、有玄通理;無限靈禽異獸,有頸長及樹冠的,亦有兜著崽蹦高的。蕭白珩感于楚澤遙博聞強識,再長大些,卻又不盡信了。
“父皇覺得父后說的都是真的嗎?”蕭白珩坐在環椅上擺弄著一只陶貓,時不時眨著嫩雛似的眼睛問蕭善淵。
蕭善淵便每每擱筆抬頭,面上照是深目玄準,卻辨不明情緒,只是微微頷首。蕭白珩得見,又興起地追問道:“父皇也見過嗎!我以后是不是也能見到父后說的那些鳥獸?”
蕭善淵卻搖搖頭,未若一言。
“父后都是哪里聽來的……像真的,又不像真的……”蕭白珩有些氣郁垂頭,卻還勾著一絲好奇來請教。
楚澤遙的一副醉目如清泉豁開,仍含著幾分微茫,眼目甚高道:“……很早之前見到的,坐艙里、往南邊兒飛,但是你們可能見不到……那里沒有、你們……”
蕭善淵識其狀貌,只道他又當世間渾然是夢,卻依舊同蕭白珩說楚澤遙口中的珍奇都是真的,他見過的,楚澤遙便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