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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爸爸一句話,把慕清說的眼淚都掉下來,心被剜了似的痛。
她知道,此刻慕爸爸的心才像是被她剜了一樣痛。
慕爸爸是個非常重視家庭,非常重視子女親人,是個非常感性的人。
這一點(diǎn)慕清和他很像。
可慕清還是抹了抹眼淚,哽咽地說:“爸,對不起……”
她真的不能留下來,在家住一個晚上,她懷孕的事能夠不被拆穿,可是多住幾天,四個月的肚子雖然不算大,但脫了羽絨服穿著毛衣還是能看出來的,尤其是側(cè)面看。
她難以想象父母知道她懷孕后會發(fā)生的事,要么是堅決讓她打掉,要么就和柳尚林復(fù)婚,而這兩件事都是她不能接受的。
前世也是如此,在她懷孕之后,一個個輪番上陣,苦口婆心的勸她以孩子為主,不要離婚,事實(shí)上,他們都將她說的離婚當(dāng)做小孩子不懂事的戲言,沒有一個人當(dāng)真,全部沉浸在她懷孕的喜悅當(dāng)中。
尤其是知道她懷相不好,隨時可能流產(chǎn)的時候,更是將她當(dāng)珍稀動物般供起來,生怕她有一丁點(diǎn)的閃失。
她再說離婚,別說老媽對她一陣訓(xùn)斥,就連老爸,也非常不贊同她,和她媽一起訓(xùn)斥,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啊。”
那時候她對這肚子里的孩子是沒有半點(diǎn)母愛的,除了處于女性的本能回去保護(hù)肚子里的她,但對于這個生命本身,她是很煩很排斥的。
但生命本身又是很神奇的,她那么煩的小生命,在出生以后,她卻比誰都愛她。
慕爸爸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勸她:“清清,別走了,趕緊回家,還有四天就過年了,你這樣走了,我和你媽整個年都要過不好了。”
慕清是用盡全部的力氣,才扼制住自己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好。”
她沒有說話,掛了電話。
慕爸爸再打,她已經(jīng)不接了。
她沒辦法再聽慕爸爸的聲音,她怕她聽到之后,就又會像前世一樣,再多的決心都融化在父母的哀求聲中,親情與她是港灣,同時又是最牢固的球籠,將她團(tuán)團(tuán)囚住,不得掙脫。
這是她的弱點(diǎn),她知道,卻無力掙脫。
她閉上眼睛,整個人像筋疲力竭一樣靠在椅背上,單手蒙住眼睛,也蒙住要落下的淚。
席瑞安默不作聲地抽了張紙巾給她,她擦了擦眼淚,笑著嘆氣道:“唉,我爸有時候真的很煩,總是喜歡拿他們那一代的價值觀往我身上套。”
她側(cè)臉朝席瑞安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卻從不肯聽聽我自己的想法,總把我當(dāng)小孩子,凡事需要他們幫著做主,認(rèn)為他們的才是對的,只要我一反對,他們就痛心疾首。”
“關(guān)鍵是,他們是真的覺得在為我好,真心在為我打算,沒有一點(diǎn)私心。”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如果真的說有什么私心的話,大約也是私心希望女兒能夠一生平順,無病無災(zāi)。”
席瑞安伸手在她手背上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很快收了回去,不到兩秒鐘。
這是個有些親密卻又沒有太過的舉動,慕清只當(dāng)他是在安慰自己,笑了下,“沒事,我就是淚點(diǎn)低。”
慕爸爸在打電話女兒一直不接的時候,那真是氣狠了。
護(hù)短的他還不認(rèn)為這是女兒的錯,將錯誤全部歸結(jié)到柳尚林身上去了,要不是柳尚林突然來了,女兒怎么會走?要不是躲他,她怎么會年都不過就嚇跑了?
她以前多乖多聽話?
慕爸爸簡直氣炸了,連送客人的心情都沒有了,一個人坐在后面生氣。
慕媽媽和慕辰、陳曦站在門口送客人,還有人不停的和新娘新郎合影。
他們正要和兩家父母一起拍個全家福呢,發(fā)現(xiàn)慕爸爸不在,“爸哪兒去了?客人要走了,他怎么不在?清清呢?趕緊把她叫過來拍全家福啊。”
“這人,怎么一個電話還打不見了。”慕媽媽也覺得很奇怪,叫了堂弟:“韜韜,快去找下你三伯,再看看你清清姐在哪兒。”
慕韜連忙拔腿去找。
他才十二歲,半大少年,精力旺盛,速度極快,很快在一個小的休息室里找到正坐在生氣的慕爸爸。
慕爸爸在里面坐了大約五分鐘,正要起身出來,就看到慕韜喊他:“三伯,三伯娘喊你過去拍全家福了。”
慕爸爸生氣地說:“你清清姐不在,拍什么全家福!”少了一個人,那還叫全家福嗎?
“清清姐哪兒去了?”
慕爸爸生硬地說:“她跑京城去了。”
慕韜不解,怎么馬上要過年了,清清姐還去京城呢?
“她去京城做什么?”
“還不是那柳家柳尚林,好好的跑來做什么?把我們清清嚇跑了!”慕爸爸傷心的都要流淚了,他真是越想越傷心,女兒竟然連哥哥的婚禮都不等結(jié)束,就撒腿跑了。
這要不是兒子婚禮,他簡直想把柳尚林抓住打一頓!
慕爸爸心里雖然難過,但走到人群中后,已經(jīng)是一片高興的模樣,只是眼圈有點(diǎn)紅,被他的老同學(xué)們拉住取笑道:“你個老慕,這兒子結(jié)婚馬上要抱孫子了,高興的眼睛都紅了。”
慕爸爸也哈哈笑著說:“那肯定的,高興的。”
不光是慕爸爸,嫂子陳曦的爸媽也是紅著眼圈,陳曦的媽媽又是高興又是傷感,尤其是在婚禮儀式的時候,看著丈夫一步一步的領(lǐng)著女兒走向慕辰時,陳曦媽媽的眼淚那是嘩啦啦的,止都止不住,主持人將新娘媽媽叫上臺說話的時候,她是一邊落淚一邊笑一邊說話,陳曦爸爸的眼眶也是通紅。
從頭到尾就只有喜氣沒有傷感的,大概就只有慕媽媽了。
慕媽媽心思沒那么細(xì)膩,又少思,看到慕爸爸過來趕緊拉著他過來合影:“你跑哪兒去了?一個電話打這么長時間?”沒看到慕清的慕媽媽向后面張望:“清清呢?”
慕爸爸氣道:“別找了,清清看到柳尚林,嚇得跑京城去了。”
“什么?”慕媽媽也愕然了,“這不是馬上過年了嗎?她跑京城做什么?她人不是剛才還在這?”
“剛走的,我打了十幾個電話,她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