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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其實誤會了,奴才對翠環(huán),并非是男女間的心思,奴才只是覺得,翠環(huán)有些時候,很像過去的公主?!?
“一樣的說話直來直去,做事前從不細細想過,身處逆境卻異常堅韌,只要有一點希望,便能苦中作樂地活下去。公主,直至您在冷宮中病得九死一生,直至奴才隨背著您從蘭萃宮走出來,您都沒有變過。可是回到天華宮的這兩年,您卻變了?!?
“變得心細如塵,變得思慮周全,沉默寡言?!?
“當年奴才多希望公主能變成這樣,說不定就能少受一些罪??扇缃窆鳟斦孀兂闪诉@樣,奴才卻覺得難過,說不出的難過。并非因為這樣不好,只覺得公主如今每往前一步,百轉(zhuǎn)千回,所受得罪,竟比以往更多了?!?
我不知是茫茫雪夜令人太容易思懷,抑或是小三登的一番話太過動人肺腑,臉頰竟有滾燙的淚滑落下來。
我沒有回身,亦沒有抬袖拭淚,我道:“你想太多了,這么多年,我不過是弄明白了一樁事,既心有所求,便不該恣意妄為?!?
默了一下,我又道:“于閑止還在嗎,你幫我把他找來好嗎?”
小三登應(yīng)了,剛要走,我又回身喚住他。
我說:“小三登,也許我如今做事,說話,是有些不一樣了,可我覺得,我心中所求,所愿,所想,還跟當初的一樣,所以朱碧,還是當初的那個朱碧?!?
登臨閣中沒有掌燈,黑暗中,我看見小三登在原處愣了許久,然后他驀地抬袖揩了一把雙眼,啞聲道:“嗯,奴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文章從開頭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歷時快兩年了(故事歷時!好吧,雖然我一開始斷更得比較厲害,到現(xiàn)在也是兩年,但是我已經(jīng)不斷更了╭(╯^╰)╮)一直想把這兩年中,小綠的變化自然而然寫出來,但因為是第一人稱的文,這種變化我自己不太好把握著墨。
今天算是徹底把變化點出來了,不知道姑娘們會不會覺得女主的性格變化比較突兀還是怎么的( ⊙o⊙ )?
有什么想法提一提呀~我修文的時候可以改~以后寫新文也可以注意=33=
今天還有一更=33=
第44章 何夕兮 01
“阿碧?”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有人喚了我一聲。
夜風吹亂發(fā),于閑止走近了些,抬手幫我將發(fā)絲拂去耳后,柔聲問:“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不知如何應(yīng)他。
他便沒有再問,輕輕一笑,又說:“沒事了?!?
夜雪聲簌簌,好像古人撥弦一般,零零落落的,我兀自聽了半日,問:“你方才去哪了?”
于閑止道:“回無衣殿取了這個?!彼麛傞_掌心,是一個朱綠色的藥囊,繡工精巧,只可惜杜鵑花的最后一瓣沒有繡完。
“你離開江淩后,越叔聽聞你淺眠易悸,便配了個寧神的藥芯子托我予你。我此來京城,雜雜杳杳的事物沒個完,竟將這事忘了。”
我默不作聲地接過,摩挲著囊子上的杜鵑花瓣,針腳式樣竟有些眼熟。
也不知是哪家繡女的繡工如此精巧,八股絹絲分走得游刃有余,明明姿妍色艷的杜鵑,卻叫她繡得冷清。
我垂眸看著囊子上的杜鵑花,忽然問:“閑止哥哥,你想家么?”
他的聲音有一絲遲疑:“怎么?”
我搖了搖頭,往前走了一步,頭抵著他的胸膛,悶悶道:“等明年開春立后結(jié)束,我隨你回遠南罷?!?
登臨閣內(nèi)良久沒了聲響,片刻,他好像笑了一下,環(huán)臂而來的溫暖氣息將我裹住,笑著嘆:“有那么多方法表明心跡,你卻偏要說得這么迂回?!?
越叔的藥囊似有奇效,夜深時分,我雖仍昏昏沉沉的時醒時眠,但心思確然能靜下來了。
我想,其實有的事,你想得簡單,它便簡單,同理有的事,你若不再去想,它也許就跟從未發(fā)生一般,故此我就這么隨于閑止嫁去遠南,從今往后,嘗試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再深究,就這么的,跟他白頭偕老,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寅時時分,蘭嘉在紗簾外喚道:“公主,您已醒了?”
我應(yīng)道:“是?!?
她道:“內(nèi)務(wù)府那頭回話了,說寧思的確跟人打聽過入選的秀女該如何才能去王府伺候。”
我盯著床梁時深時淺的紗影,道:“這么說盛妍確實沒有冤她,她果真對二哥有意?!?
蘭嘉道:“她現(xiàn)已在天華宮外候著了,公主見是不見?”
我想了想道:“叫人過來伺候梳洗罷?!?
寅時三刻,夜色濃到化不開,寧思一身素衣跪在天華宮內(nèi),映著燭光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我原以為她不施粉黛只因?qū)㈤T之女不喜這些,如今看來,她當真無心相爭。
我道:“你當初既種下了因,便該料到今日的結(jié)果,故而無論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這深宮,你是呆不得了。”
她垂眸輕聲道:“長公主誤會了,寧思此來并非為自己求情,而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彼f著,朝我磕了個頭,“不知長公主在逐寧思出宮前,可否應(yīng)允寧思與那人見上一面?”
她將話挑得這樣明了,我一時竟不知說什么才好,斥她何以喜歡我二哥?
可情之所衷,哪有半分由人?
心中頓生三分沒奈何,我不由地道:“見或不見,你不應(yīng)來問本公主,而是問你自己。你如今走到這一步,應(yīng)當曉得你與他之間既沒有緣,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情分。你縱要為他拼盡一生執(zhí)著飛蛾撲火,那也是你的事,他不會也不可能知曉?!?
更何況我二哥早已有了心尖上的人,她就是再見他千遍萬遍,也無法在他心上留下半點痕跡。
我借著燭火瞧得分明,寧思緊抿的下唇已無血色,到底是不甘心,卻應(yīng)得順從:“長公主教訓得是,是寧思癡心妄想了?!?
我道:“你既對煥王爺有了心思,被逐出宮后,往后再不要來京城了。”
她身形晃了晃,須臾,伏在地上又磕了個頭:“謝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