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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貓兒姐,”拿到糖的小不點們更不走了,一個個上半身趴在前進的騾車上懸空著兩條腿和秦貓聊天,這個說我想你了,那個立馬接話我更想你。
說著鬧著,幾個小不點先內(nèi)訌了,非要證明自己才是最想貓兒姐的那個。
聽到秦貓醒了,秦忠國壓低聲音對著秦貓說:“貓兒,進村了,馬上就到家了,咱不睡了阿。”話音一轉(zhuǎn)又對著小不點們笑罵:“騾車都快被你們翹撅咯,兔崽子們都家去,該吃晌午飯了,下響再來找你們的貓兒姐玩。”
一聽吃飯,小崽子們和秦貓再三約定好下響見才一哄而散。
騾車在爬滿了喇叭花的籬笆前停下,不等停穩(wěn),籬笆前站著的老太太就急忙迎了上來,“貓兒,累了吧?快下來喝碗綠豆湯,大奶奶提前給你在涼水里湃過了。”
聽到這略帶焦急的聲音,秦貓終于醒過神了,入眼是頭頂白發(fā)叢生,身穿藍色粗布衣褲面帶關(guān)懷的老太太,雖然衣褲上多處補丁,但是洗的干干凈凈,補丁也是縫的整整齊齊看不到線頭。秦貓從車子上跳下來抱著大奶奶的胳膊撒嬌。
“大奶奶,貓兒好想你。”
老太太是她大爺爺秦老三的妻子趙招娣,今年50多歲了,現(xiàn)在身體還很是硬朗。
聽到這糯糯的嗓音,大奶奶笑的缺牙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又給你大奶奶灌迷魂湯。”明顯口不對心。
拉著秦貓柔弱無骨的小手進院,還邊數(shù)落著秦忠國干事磨磨蹭蹭,一大早的出門,這太陽都到正空了才把人接回來,看把她家貓兒都曬蔫了。
秦忠國:……
看著秦忠國悲憤的從騾車上往下搬行李,秦貓邊打量著院子邊捂著嘴偷笑。
和村里大部分人家里臟亂差不同,秦家是新蓋的連成一排坐北朝南的六間土坯房,房檐下掛著長串的火紅辣椒和各種菜干,一進院子是長長的碎石小路,小路兩旁菜園子里,蔬果正當(dāng)季,碩果累累。小院里的東西收拾的規(guī)規(guī)矩矩,一看就知道這是正經(jīng)過日子的人家。
此時正是上工時分,靜悄悄的院子只有偶爾的幾聲雞叫傳來。
“大奶奶,咱家什么時候蓋的新房子?”
秦貓上次來的時候秦家還是泥草屋,正趕上夜里下大雨,雨順著屋頂茅草縫漏進來,炕都被打濕了大半邊,一大家子趕緊起來用盆盆罐罐接雨,忙活了大半夜。
第3章 喵
提起新房子大奶奶嘴角翹的高高的,“開春后蓋的,你二堂哥也該說親了,總不能還一大家子擠在三間泥草屋里。”說完,拉著秦貓快步走向堂屋。
“快進屋喝湯,外頭熱的很。”
秦貓也覺得熱,的確良襯衫雖然版型正,但它不透氣,全身的汗也散不出去。感覺到劉海都汗成一縷一縷的,秦貓皺著小眉頭,“大奶奶,我想先洗澡。”
大奶奶含笑在秦貓腦門上點了點,“我就知道你個貓崽子講究,放心吧,后院給你曬了一大盆水呢。”
等秦貓擦過臉,大奶奶端來碗綠豆湯,搖著蒲扇面帶慈愛輕輕的給秦貓打著風(fēng)。
“貓兒阿,身上有汗可不能立馬洗澡知道不?得等汗收了才行,要不然身體里容易進涼氣,女人啊,最怕身上受涼,你現(xiàn)在雖小,可也得多注意。”
大奶奶也是嘆氣,貓崽從小沒媽,這些事也沒人教她。
借碗掩住了自己發(fā)紅的眼眶,秦貓心想,可不是這樣,上輩子自己不就是小時候不注意,受涼受多了一到特殊時期就疼的滿床打滾。
看著滿臉心疼的大奶奶,秦貓笑的大眼彎成月牙,乖乖點頭,再三向大奶奶保證以后絕對會注意。
這邊正滿室溫馨,秦忠國就頂著張曬紅的臉進來了。
剛摸到綠豆湯的碗邊,一只手“啪”的一聲打在他手背上。
“喝什么喝!去把后院曬著的水搬到左間,還個騾子都磨蹭半天!”
大奶奶指著秦忠國瞬間變臉,哪還有剛剛的軟言細(xì)語?
秦忠國:……
心里不停的安慰著自己這是親媽親媽,認(rèn)命的搬水。
等秦貓洗的一身清爽打理好自己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廚房冒起了炊煙,估計是大奶奶在做飯,下工的秦家父子已經(jīng)回來了,正坐在院子里抽著旱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收成。
這年頭講究父母在不分家,秦家雖也早早的分了家,但分家沒分居,還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大爺爺秦老三和大奶奶趙招娣生了四兒三女,但那個年月,最終活下來的也就只有兩兒一女。大兒子秦忠國娶了李大丫,生有兩兒都已成年,其中大堂哥已結(jié)婚。二女兒秦麥嫁到了離此地二十多里的向陽村,小兒子秦保國娶了周英,膝下一兒一女,年齡都比秦貓大。
小一輩除了秦貓的名字是因為她生下來像貓崽子怕養(yǎng)不活取了個“貓”字,其他的名字很有時代特色。
特色到在村子里隨便喊一聲大名,應(yīng)聲的得有7、8個,所以村子里一般都是叫小名或者是帶著姓稱xx家老大,老二。
大堂哥叫秦建黨,二堂哥叫秦愛黨,小堂哥叫秦愛民,就連小堂姐都叫秦?fù)砑t。
秦老三正對著側(cè)間方向坐著,看到秦貓出來招手,待秦貓走到面前細(xì)細(xì)打量一番不住的點頭,深陷的眼睛浮出慈愛之色。
“一年不見,我家貓兒也長成大姑娘了。”
有心想摸摸貓兒的頭,又怕粗糙的像老樹皮樣的手刮疼了這細(xì)皮嫩肉的小孫女。
秦貓裝作沒看見老人家的訕訕,先是故意左右看了眼大爺和二爺,再在秦老三耳邊低語:“大爺爺,我這次來給你帶了兩包大前門!都是你的,不給大爺和小爸。”
“噯!咱不給。”秦老三枯瘦干黑的臉上露出車褶子一樣的皺紋,拉長了音調(diào)長長的應(yīng)了一聲。
“說!又藏著什么好東西不給小爸呢?”秦保國粗枝大葉的可沒他老子細(xì)心,揪拉著秦貓烏溜溜的小辮子齜牙咧嘴的問。
秦貓本來就是編的松松垮垮的蜈蚣辮,被這么一拉一扯,就松散了,氣的秦貓捂著小辮子躲開,“就不給你!小爸你又拉我辮子!”
秦保國自小就和秦愛國關(guān)系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對他來說,秦貓也是他的女兒。只不過他和秦愛國生怕秦貓掉一滴淚不一樣,他從秦貓小時就喜歡招惹秦貓哭。
“爹你還說貓崽長大了,你看她辮子還扎不緊呢。”
“什么扎不緊!我這是故意這么編的!這叫蜈蚣辮!這樣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