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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還剩下一只十一二歲的男童喪尸,一旁的小磊快步?jīng)_了進去,將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男童喪尸又按倒在地,狠狠朝它頭上插了兩刀。
小磊垂著頭在小喪尸身上沉默了幾秒,才松開手緩緩站起身讓到了一旁。
蘇晴看了小磊一眼,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地面,緊握著匕首的手卻隱約有一絲顫抖。
蘇爸和顧爸進入院子后警覺地將屋子內外巡視了一遍,確認安全后,招手讓其他人進院。
二叔遠遠地繞過門口躺著的三具尸體,兩道濃眉始終深深地鎖在一起。
在王大牛家,他們又找到不少成袋的糧食,但是活禽卻一只也沒有了。大多都被變成了喪尸的王大牛一家啃得毛骨都不剩。
接下來兩家,由小磊和顧媛,二叔和鄧叔打頭。
小磊和顧媛除了有些緊張,其他問題都不大。多加練習就能算得上合格了。
二叔和鄧叔就問題還是問題最大的一組,鄧叔開門倒是很利索,一分鐘不到就打開了。只是打開好幾次,都被里面的喪尸給關上。這一家有五六只喪尸,也必須其他人幫忙才行。
一路上掃蕩了七八戶人家,總算快到村北口,二叔家就在村北。原本是要直接到村北口的劉老頭家,經(jīng)過二叔家門前時,蘇晴竟臨時起意讓蘇俊洋把車停在了二叔家隔壁一道敞開的大門前。
“都下車吧。”蘇晴率先跳下車,朝著車里招呼了一句。
“小晴啊,怎么在這兒停車?”二叔不解地問。
蘇俊洋也不明白,但以他的理解大概是蘇晴想讓他們順便回家收拾點東西,于是笑著向他爸解釋道:“爸,你看看家里還有沒有什么要收拾帶走的,趕緊去拿出來。”
“哦。”二叔了然地點點頭,又撓了撓頭:“其實家里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非那不可的東西了,就是那些老照片兒,你爺爺奶奶的靈牌……”
“那些先等一會兒。”蘇晴打斷了二叔。
“你們跟我來。”蘇晴轉身走向與二叔家僅一墻之隔的鄰居家大門。
眾人疑惑地跟了上去。
見大門正敞開著,眾人立即警惕起來。小心翼翼地跟在蘇晴身后。蘇晴站在門口朝著院子里四處掃視了一圈。
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到處是成灘的血跡,東南角的廚房門口還躺著半具已經(jīng)認不出原樣的尸體。
正屋朝向大門的幾扇玻璃窗內有個晃動的身影。待眾人一進院子,那身影就伴著駭人的嗚咽聲撲到了窗前。
二叔看著那道身影一愣,站在了原地,再也邁不動腳步。
一抹淚花涌上了二叔蒼老的眼。
“二叔,你來。”蘇晴從一旁的柴堆上拿起了一把木柄砍刀朝縮在最后的二叔遞了過去。
二叔驚訝地看向蘇晴,原本滿是悲傷的臉上多了一抹復雜的神色。
二叔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口:“啥?他是我鄰居!”
“已經(jīng)不是了。”蘇晴干脆地否定道。
“小晴啊,他變成了這個樣子已經(jīng)夠可造孽了,何必再趕盡殺絕啊?”
“他已經(jīng)死了。你不過是幫他解脫而已。”
蘇俊洋站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爸,面部肌肉緊繃著。他也不忍心看父親那么難過的樣子,但蘇俊洋明白,只有學會殘忍才能適應這個殘忍的世界。
二叔眼里的淚水遮蔽了滄桑,他聲音有些哽咽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輩子的老鄰居了……你讓我怎么下得去手啊?”
“小晴……”蘇爸斜眼瞪著蘇晴低斥道。
“二叔!”蘇晴沒有理會蘇爸,而是將聲音提高了幾度,堅定地將砍刀遞了過去。
“二叔!他已經(jīng)死了!和你們之前殺死的那些鄰村的喪尸沒有區(qū)別。活著的時候一樣是有鄰居有親人的人。當它們變成喪尸,第一個襲擊的就是它們身邊最親近的人。父母、夫妻、戀人、子女、朋友、鄰居,在它們眼里統(tǒng)統(tǒng)都只是食物。你不殺它們,它們就會殺了你,殺了蘇俊洋,殺了我們所有人!”
二叔佝僂著背,朦朧著兩眼盯著蘇晴手里的砍刀。
顧媛走上前來,將蘇晴手里的砍刀接過,拉起二叔的手將砍刀放進了二叔手心里。二叔猛地將手往回一縮,卻被顧媛死死地拉住:“叔。你這是在幫他。如果換做是我,我寧愿直接去死也不要拖著一身腐臭的爛肉,任蛆蟲鉆食我的身體,而我卻什么也不知道地繼續(xù)行走在這個世界,繼續(xù)去傷害我的親人和朋友。如果有一天,我也變成了這個樣子,我更希望有人能幫我早一點解脫。”
二叔抬起噙滿淚花的眼看向屋內拍打著玻璃窗喪尸,二叔熟悉的那張臉上,皮肉已經(jīng)腐爛,手掌間露著幾根白骨,有一些東西在骨肉間蠕動。它渾然不知。只是麻木地瞪著灰白的眼球貼在玻璃上盯著窗外的人們,猙獰地張合著頜骨,腐爛的血肉粘在玻璃上留下了一片片污跡。
二叔將砍刀推回給顧媛。從腰后拔出了戰(zhàn)壕刺。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邁步朝屋門走去。
蘇俊洋默不作聲地緊跟在二叔身后。
門內的喪尸也跟到了門前,拍打著門上的玻璃。二叔左手搭上門扣。蘇晴眉頭皺了起來。不過令她擔心的事并沒有發(fā)生。二叔的手只是在門扣上停留兩秒就松開了。二叔彎腰從門口撿起了一條磨刀的磨石照著玻璃就砸了上去。嘩地一聲,門框上的玻璃碎落了一地。門內的喪尸順勢就將上身撲出了門框。
喪尸半掛在門框上伸著兩條腐臭的手臂往外爬。二叔卻站在一米外一動不動地看著。所有人的視線都緊張地在二叔和喪尸之間來回移動著。蘇俊洋背在身后的手緊握著武器,隨時準備發(fā)動。
喪尸整個身體掛在門框上掙扎著向外扭動,時間就像被拉長了數(shù)倍,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jīng)。等待著二叔有所動作。可惜二叔還沒動,那喪尸卻忽然腳下用力一登身體猛地往外躍出一截,門上的碎玻璃成了開膛的利刃從它胸腔割開至下腹。散發(fā)著刺鼻惡臭的黑紅黏液順著門框嘩嘩地淌了下來。
二叔牙關緊了緊,一個大步邁了上去,揚起手里的戰(zhàn)壕刺狠狠地扎進了喪尸的后腦勺。看著昔日的鄰居老友終于沒了動靜,二叔抬起手腕拭去眼角的淚沉悶道:“老劉啊,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