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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玉看看兩個人震驚的表情,更是一愣:“難道老夫人沒有跟你們提起過嗎?”
蕭沐秋搖搖頭,南宮峻更加震驚,跟著又追問道:“那人是誰?抱琴認識他嗎?是老夫人做主為她擇的親事嗎?”
趙如玉搖搖頭:“那人……名叫孔尚,是老夫人這幾年最得意的門生之一,今年好像是二十二歲,去年中了進士,如今已放到興化縣當了知縣。——抱琴和他嘛,我想兩個人應該也稱得情投意合吧。孔尚上任之后,除了登門向老夫人道謝之后,同時還跟老夫人提出要娶抱琴。當時老夫人和我,還有老爺,都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他堂堂一個縣令大人,怎么會娶一個丫頭呢,沒有想到,今年的八月十六,孔家人真的登門了,不過抱琴說當年他曾經斥責過孔尚,說他不應該給自己寫亂七八糟的詩,她以為孔尚是專門讓他們家的人來羞辱自己,所以不肯讓老夫人見面,后來才約到了大明寺,而且當時只有老夫人和我家老爺在場,替抱琴收下了聘禮。”
蕭沐秋沒來由得后背起了一層冷汗,南宮峻也不由得一愣:老夫人之前說得那么肯定,認定抱琴不會跟鄭軒有來往,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么紫菱這個丫頭就有可能是存心要陷害抱琴。她又為什么這么做呢?這樣一來,抱琴自殺的可能性就沒有了。
沐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道:“伯母,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趙如玉無奈地扯出一抹笑容道:“抱琴人已經不在了,我哪里還有說謊的必要呢。只怕過兩天孔尚就會來這里了,如果不信的話,到時候你們問問他不就一切清楚了嗎?再要不,你們去問問老夫人也好。”
沒有等南宮峻開口,蕭沐秋幾乎是奔出了耳房,沖進了徐老夫人的房間。只見徐老夫人正默默地站在床前流淚。沒有想到徐老夫人竟然會這樣,蕭沐秋為自己的失禮感到抱歉,連連后退了好幾步,徐老夫人抹了一下眼淚道:“蕭姑娘,有問題,你就問吧。”
沒有想到徐老夫人在這種狀態下竟然還如此冷靜,蕭沐秋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抱琴已經訂了親是嗎?夫人為什么之前不跟我們說呢?”
徐老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以為……你們會和我一樣,不會相信那些謠言。的確,抱琴已經定下了親事,只是所有的人都沒有聲張罷了。”
這種說法竟然被證實了!!蕭沐秋目瞪口呆地看著徐老夫人,半天說不出話來,徐老夫人又淡淡道:“孔尚——我的學生,這兩個孩子,其實我早就看在眼里了。自從孔尚去趕考之后,幾乎每個月都會寫信過來,每封信里,都會裝作很無意地提起抱琴——后來我就讓抱琴替我回信。抱琴……雖然看起來處世大大方方,可卻是很害羞的姑娘,有了心事也不愿意別人知道。不過,孔尚寫的每一封信,她都仔仔細細地收藏著呢。就連當初孔尚在這里讀書時留下的筆記,她都一本不落地留著呢。她不想讓我知道,所以我就假裝不知道——”
這下輪到蕭沐秋徹底驚呆了:抱琴原來早就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徐老夫人從身上扯下來一串鑰匙,遞給蕭沐秋道:“這是書院里我用的房間的鑰匙,上面那個系了紅繩的,是我在書院里的臥房,里面有一間壁紗櫥,是專門給她準備的,里面有一個上了鎖的箱子,當初我曾經見她從那里拿出信在那里看著發呆,我想,就應該是在那里的。你們可以過去看一下。我想,為了還她自己一個清白,她一定不介意你們看的。”
南宮峻聽完蕭沐秋的說法,也和沐秋一樣震驚。沐秋輕聲問道:“要不要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確認一下,看那些信里面有沒有什么線索?”
南宮峻微微搖搖頭:“眼下,恐怕留在這間房子里的線索才是最重要的。高熙……現在差不多也該過來了,你和他一起去書院里看看吧。如果我猜得沒有錯的話,只怕那里你們也會發現一些東西。……如果真的像她們說的那樣,抱琴就沒有自殺的理由,抱琴平常休息的地方,還會被留下了不少東西。你們先過去,我再檢查一遍現場。就算是兇手再狡猾,這里也應該會聽下一些線索。”
這里就交給了南宮峻,在再三叮囑趙夫人把在這里說過的話保密之后,蕭沐秋急急忙忙沖出了后院,與剛剛準備進后院的朱高熙撞了個正著。沐秋來不及細細解釋,拽著朱高熙的衣服就急急忙忙向書院跑去。
南宮峻卻對著這間屋子發起了愁——兇手是怎么做的呢?難道兇手真的會隱形?否則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是怎么在殺了抱琴之后又逃出這間屋子里的呢?還有,為什么抱琴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頭發卻又那么散亂呢?還有那奇怪出現的血梅,又是怎么回事?這間屋子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第三卷】 幕后黑手 第七十一章&
追蹤線索
本章字數:6084
南宮峻點了點頭,第一個要查的地方就是抱琴臨死前躺在榻上,最讓他疑惑的一處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之間——為什么抱琴的頭發會那么凌亂,衣服卻那么整齊。除了桌上的小幾被進來挪動尸體的衙役們動過之外,別的地方仍然保持第一次進來時候的模樣。南宮峻又一次確認了一下,這間屋子的確是密封的,窗戶也是從里面封死的。這讓南宮峻有些不太明白,為什么在這間打掃得干凈的屋子里會留下一片樹葉呢?那片葉子還被他收在懷里,上面干干凈凈,沒有沾一點兒塵土,上面也沒有血跡,顯然這樹葉不是沾在人的腳底被帶進來的,難道是……南宮峻腦子里面閃過幾十種想法,但每一種想法的都很被他否認:第一種可能,是抱琴生前故意留下來的,是在極危險的情況下留下的關于兇手的信息。那抱琴又是從哪里找到的這片葉子?難道說她早就已經預感自己會被殺死,所以事先在身上藏了一片樹葉?這不太可能;第二種可能,兇手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留下來的,這個可能比較大,可是兇手是怎么讓這片葉子留下來的呢?這也正是讓南宮峻頭痛的地方;當然,本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片樹葉本來就在那里面,不過,很明顯剛剛清掃過的地面,水磨石地面干凈得幾乎能映出人影來,這樣的情況怎么會允許留下一片顯眼的樹葉在這里呢?
一個大膽的念頭映入南宮峻的腦海中——排除所有的障礙之后,再不可能的事情可能就會變成唯一的可能。南宮峻仔仔細細檢查了一下抱琴躺在榻上,的確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南宮峻按照抱琴的那個姿勢倒在臥榻上,并想響著身邊還有一個針線籮筐,正像他想的那樣,就在眼前的正上方,他發現了第二片樹葉——果然如此,他忙起身,拍了拍手,一邊招呼衙役們趕快借把梯子過來。
果然,在房梁上的發現再次證實了她的想法,只怕這也不是兇手能想到的。眼下卻有兩個小小的疑問讓南宮峻一時之間想不明白,第一,抱琴為什么要把自己反鎖在屋里,第二,兇手在實施自己的計劃的時候,并不是馬上就能得手的,抱琴為什么沒有大喊大叫?想到這里,他不由得一愣,難不成這里面當時也使用了曼陀羅花?他對自己的大膽設想嚇了一大跳,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昔日的曼陀羅花未免也造了太多的孽。想到這里,南宮峻忙從梯子上下來,一邊吩咐衙役們小心地封鎖這間屋子,不許任何人靠近。另外派人趕快回衙門,讓他交待一下仵作,看能不能從抱琴的身上再發現點什么東西。之后便出了房門,快步向碧溪書院走去。
在老夫人所說的供抱琴休息的碧紗櫥里,朱高熙和蕭沐秋找了好久并沒有找到徐老夫人所說的那個帶著鎖的小箱子,反而在抱琴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些詩篇,還有一個未繡完的香囊,香囊的旁邊還堆著幾小包小料。一件男人的衣服,還有一個繡好了的紅色的肚兜,上面繡著一對正在戲手的鴛鴦,綠綠的荷葉上面,還飛著一對粉紅色的蝴蝶。蕭沐秋仔細檢查了一下,上面卻沒有留下類似梅花的東西。朱高熙不由得感嘆道:“真是沒有想到,這里竟然還有這些東西。你看,會不會和鄭軒房中找到的那些東西差不多?”
蕭沐秋白了他一眼道:“我哪里知道。眼下,誰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現在,只怕所有的我們看到的東西都要打一個問號了。還有那個紫菱,你剛剛看見她的模樣了嗎?”
朱高熙微微撇了一下嘴:書院里中間院落被收拾出來一間房子,紫菱就被關在那里。大概是怕她會出現什么意外,那女牢頭把門打開了,只見屋里只有一把椅子,紫菱就蹺著二郎腿坐在那里,臉上卻沒有什么表情。看見他們兩個急匆匆來到后院,紫菱卻大喊大叫起來:“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快點把我放出去,我告訴你們,萬一到后來查到我是被冤枉的,我肯定會跟你們沒完……”
蕭沐秋只是瞪了她一眼,并沒有說話,朱高熙卻冷笑道:“要跟我們沒完是嗎?那你也得暫時在這里等著,等我們檢查完了再說吧。”
兩個人就要走的時候,蕭沐秋分明看見紫菱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那架勢,就好像知道他們肯定會來到徐老夫人的房間一樣。想到這里,朱高熙不由得微微搖搖頭:“女人哪,可真是太可怕了,這輩子,就算是去惹畜牲,也千萬不能去惹女人,要不然的話,恐怕連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蕭沐秋狠狠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時候了,你竟然還有心情說笑話。”
朱高熙沒有接話,反而拿起那個肚兜道:“這上面……也繡了花,好像也有金線,你過來看看,這線跟鄭軒房里發現的那些金線是不是一樣的?”
蕭沐秋忙湊過去仔細研究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道:“這個……我可不像某些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什么東西。留著等南宮大人來了再說吧。”
朱高熙放下,又拿起那些詩稿,下面幾張是白紙,最上面卻的共有三張,但卻抄的是同一首詩:雨約云期,最苦情濃處變成間離。寸心豈戀鴛鴦被,爭奈咫尺千里。今難學莊周夢蝶,愿飛到伊行根底,同坐同行同衾睡。
蕭沐秋聽了一會兒,覺得有點耳熟,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大聲道:“哦,這是在鄭軒房間里發現的那張信箋上的情詩。這里怎么也有?難不成這是……這是……”
朱高熙微微搖了搖道:“恐怕不用問,肯定二者之間有些聯系。待會比對一下筆跡不就清楚了。”
蕭沐秋點點頭,又翻了一下,從抱琴的枕頭下面,竟然又翻出來一支五彩絲繩,正是在鄭軒的房間里面發現的那種,為什么這里也有?蕭沐秋幾乎是呆愣著道:“看起來……我們不用找了,只怕所有在鄭軒房間里發現的東西,都能在這里找到。恐怕那個紫菱和那個和尚說的都是對的,這個抱琴的確跟鄭軒有來往,而且關系不一般。咦?不對啊?那她不是還有個未婚夫嗎?這又該怎么解釋?”
朱高熙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了?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水性楊花、喜新厭舊,也不是男人專有的不是,也許人家就是在喜歡這樣呢?”
蕭沐秋搖搖頭:“說的也對。可那樣一來就更不對了,聽老夫人和趙伯母的話音,這個抱琴對自己的未婚夫……一往情深呢……”
這下輪到朱高熙狠狠地白了她兩眼:“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還一往情深?那能值幾個錢?更何況這里還是書院,有才有前途的人又不止他一個,怎么就不允許人家多喜歡幾個?這叫全面撒網……”
蕭沐秋氣乎乎地看了他一眼,半天沒有說話,正想要反駁他幾句時,卻見南宮峻快步進來,張口就問道:“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不少證據?證據齊全嗎?”
蕭沐秋又是一臉的驚訝:他怎么這么問?
朱高熙把那些東西拿出來晃了兩晃:“看到沒,大概全在這里了。現在就差你來仔細檢查一下,看這些東西的材質是不是和鄭軒房中發現的一模一樣了……”
南宮峻一臉的凝重:“這些東西,暫時先收著,你們找找看,也許那文書也藏在這間房子里。”
這一句話無疑如同炸雷般讓蕭沐秋愣在原地,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好半天才又開口問道:“南宮大人,你說什么?”
南宮峻看看朱高熙,雖然他沒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反應,可臉上的表情表明他的確也想問為什么。南宮峻重復道:“我不是十分確定,但是如果我猜得沒有錯的話,這里應該會有文書。”
蕭沐秋幾乎接著脫口而出:“為什么?”
朱高熙在一邊接話道:“先別問那么多為什么,既然他說是在這里,我們不妨先找找看吧。找到之后,再問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