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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知不知道,越是這樣,越令人起疑。
裴昶然確是在起疑心,這主仆二人也不知在搗什么鬼,先是王大福不停地看珍珠的眼色,再是這么一個大匣子放到了桌上也遲遲不打開來看,他們倆想做什么?
珍珠見裴昶然的眼光來回掃向二人,知道這事是瞞不住了,干脆痛快說出來的好!
她便走上前兩步,示意王大福打開那個匣子,并把匣子里的糕餅提了出來,那糕餅擱置了許久,不光長了白毛還有些發黑了,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酸臭味。
珍珠叫王大福把那一盒子臭烘烘的糕餅給丟到門外去,自己站到裴昶然的面前道:“王爺,你受傷回來的當日,我聽說是曲文鈞傷的你,一時氣不過已經進來瞧過了,只是我瞧著這匣子透著古怪,先又聽了周夫人的那番話不敢隨便處置這東西,因此叫王大福重新放了回去,就是這么回事,你別怪他,都是我的錯。”
裴昶然倒也沒顯出怒色,淡淡地問道:“既如此,你之前為何都不曾告知于我?”
“你不是還在病中,我怕你聽了之后不開心,所以就隱瞞了下來,你若是為此不高興,就罵我吧!打我幾下也成!”
裴昶然郁結道:“珍珠,我瞧你的樣子可不像覺得自己做錯了,是不是覺得爺要真生氣了,還是爺的不是了?!”
“珍珠不敢!”
“瞧你這硬邦邦的口氣!罷了,罷了,爺不和你生氣,把空匣子給爺拿過來瞧瞧,里頭怕是有些什么貓膩。”裴昶然道。
珍珠心道:我都一把火燒干凈了,還能有什么貓膩。
只見,裴昶然拿了空匣子過來,食指和中指彎曲往匣子里敲打了起來,匣子發出沉悶的聲音,接著敲到了蓋子的部分,聽著聲音就有些不同。
裴昶然沖著門口惶惶站立著的人道:“王大福,你去找把剪子來,不然問廚房要把小刀子來也成。”
王大福一溜煙地去了。
片刻后,果然找了一把鋒利的匕首過來,裴昶然手中一動,盒蓋就被撬起了一條縫隙,里頭看著就是有幾張薄薄的紙。
珍珠主仆二人張大嘴.巴都看呆了。
裴昶然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那幾張信箋,長長的嘆息道:“果然有鬼,這五十人怎么可能在眼皮子底下瞧不見曲文鈞出去的馬車,這顯然不可能!”
珍珠好奇道:“那張春呢?他有問題嗎?”
第42章 一汪春情
裴昶然搖頭道:“給曲文鈞寫信的人不是張春, 這人應該是他下面的人, 回頭我把張春叫過來問問, 不過無論怎么說, 張春失職是確定的。”
他默了幾秒道:“是我太高看他了嗎?看樣子還是得跟著我繼續磨礪,留守榆木川的人選要改。”
他想了又道:“王大福, 你去把廚房的人給我叫過來, 我倒要問問,誰給曲文鈞買的糕餅, 這糕餅里頭還有沒有別的文章。”
王大福在深秋里額頭冒汗,一點也不敢耽擱地飛奔而去。
他這邊一跑,珍珠翻了一個白眼念叨:“爺,皇上他騙了我!”
“呃。”裴昶然驚訝道:“他如何欺騙于你, 攏總才見過一次!”
珍珠斜睨他,慢悠悠地道:“你想啊,他把王大福賜給我的時候說了,這是他手下總管的徒弟,機靈著呢!可你瞧瞧他這德性,哪里機靈了,妥妥一笨蛋,要說宮里的人數他機靈, 其他人不是笨到天上去了, 皇上不是騙了我還能是怎么回事?“
裴昶然笑出聲道:“就你話多,敢情你還覺得自己很厲害很能干,要不是爺寬宏大量, 你就要被打入冷宮了!”
珍珠皺皺鼻子,很不以為然地道:“就這地方,哪來什么冷宮啊,了不起就去住廚房,那還有吃有喝,方便的很。”
裴昶然深覺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正閑話著,王大福帶著人進來了,也不知他私下說了什么,廚房二位大師傅并紅玉見到裴昶然就跪了下來。
裴昶然瞧三人的表情都是一臉的誠惶誠恐,也不忍心為難,便道:“都站起來回話。”
三人戰戰兢兢站到了一邊,裴昶然道:“我來問你們,這曲文鈞素來都愛吃糕餅了,平常都是誰幫他去買回來的?”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紅玉站上前一步道:“是奴婢自己做的,這事說起來也奇怪,廚房里只有奴婢會做糕餅,素日里大伙兒也覺得奴婢做得不差,可曲公子每隔三五日就叫奴婢做一批,過上幾日又丟了,我們私下里也議論過此事。”
裴昶然摸摸下巴,沉吟道:“都是怎么議論的?”
一旁站著國字臉的廚房大師傅道:“是我媳婦說的,她猜想曲公子約莫是想他娘親了,每回都要求做同一種棗糕,從來沒變過,大約是家里的娘親常做,卻吃著味道有些不一樣,因此總做卻從不吃完。”
裴昶然心道:曲建章夫人錦衣玉食,為人膽小謹慎,她會給曲文鈞常常做棗糕?聽起來就像是個天大的笑話,多半曲文鈞想掩人耳目吧。
他點頭道:“本王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他身體還不是很好,坐了許久,傷口隱隱作痛,扶著桌子站起身道:“爺,累了,扶著爺去床上躺躺。”
裴昶然第二日把七位總兵叫到了府上,當著七人的面把搜到的信箋丟到張春面前,冷聲道:“張春,你瞧瞧,這就是你的手下,膽子不小啊,居然把人就這么送出去了,我倒是想知道,他收了曲文鈞多少銀子!”
傅羽搶先一步,把裴昶然丟到地上的信箋撿起來看,看完后又傳給其他人,最后才被王大軍塞到了張春手里:“張春,你也是夠倒霉的,他私下做了什么,你就一點沒察覺?“
張春的臉色很難看,聽完王大軍這話,轉頭瞧他一眼,眼神中透著濃濃的郁結。
他接過信箋從頭到尾瞧了一遍,撲通一聲跪下來,沉聲道:“這事是我失職,王爺想如何處罰,我決無二話!”
裴昶然看他的樣子,心頭升起了痛惜,他嗓音低沉,口氣緩慢,“張春,你跟著我南征北戰,當初我為何把你留在這里,心里應該很清楚吧,我這一眾親兵中,你是第一個留下來的人,如今卻落得一個識人不清,回去后把人都處理了,跟我回京。”
“金嶸,王大軍,陳浩權 ,你三人留守榆木川,金嶸兼任榆木川指揮使,要謹記張春的教訓,手下是些什么人都給我把眼睛擦亮了,剩下的人各帶一萬兵士去萬全都司,把人交割給那邊的總兵張大人,速去速回,十五日后返京覆命。”
眾人齊齊應命。
裴昶然扶著椅子站起身來,朗聲道:“都別忙著走,珍珠準備了好酒好菜吃了再走吧,留在這里的日子沒幾天了,下次見面也不知什么時候,有空多過來吃飯。”
眾人一聽頓時喜笑顏開,王大軍腆著臉笑道:“不知今日王妃叫人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進來的時候已經聞見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