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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張春拍拍他的肩頭道:“馬有失蹄,人有失意,你找王妃要些酒喝,酒足飯飽回去睡上一覺,便什么事都想開了,起來依舊是一條響當當的好漢!”
張春轉頭見幾位兄弟的眼神中少了幾分疑慮,多了幾分關切,心中郁結頓覺散開不少,笑笑道:“好啊,走!喝酒去!”
過了幾日,珍珠和裴昶然說:“爺,我們過幾日就走了,我想去瞧周夫人一眼,也算是相識一場,下回不知道什么時候再見了?!?
裴昶然好了些,正沿著庭院慢慢踱步,聽了她的話,轉頭注視她,語氣中透著幾分不解:“你倒是和她有幾分情誼,可爺打算把這二人押解進京,怕要對不住她了,這可如何是好?”
珍珠愣住了,道:“真的嗎?那周姐姐怎么辦,她又沒做什么壞事!”
“唉,我的好珍珠,你忘了?是誰給曲文鈞通風報信,是誰給他派的馬夫,她究竟帶著何種心思,你可全知?莫待人太好了,被人帶進溝渠尚且不知,還是別去了吧,要是悶就叫王大福陪你去上街轉轉,看著喜歡就買下來,可好?”
他的語氣溫柔,叫珍珠難以拒絕。
她走過去靠在他的胸口,悶悶的聲音從他的懷中傳來,她道:“我不悶,爺教我識字可好,劉嬤嬤教了我許多,可還有許多我不認識的字,先頭你也沒空教我?!?
裴昶然笑:“珍珠乖,今日天氣不冷不暖,陽光正好,我們就在院子坐坐,有什么不認識得的字,拿來給爺瞧。”
珍珠進屋,須臾,腋下夾著一本話本,手中端著一個圓凳出來。
她把圓凳放下,叫他拿著話本坐下,轉身回去又端了一張出來,與他肩并肩頭靠頭坐在一起。
深秋的陽光透著樹杈照下來,風輕輕吹動兩人的衣擺。
裴昶然先是正經八百地看話本,珍珠懶洋洋地靠在他的肩頭,深覺自家的相公真是不錯。
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揚起唇角,指著上頭的句子,憋笑道:“珍珠,你都看些什么呀,書生夜半窗下會小姐,出來見他的卻是個丫鬟冒充小姐,就這樣兩人還好上了,私奔?你都說說這書生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丫鬟滿大街都是,五兩銀子夠買一個很好的了!”
珍珠滿腔柔情頓時給他拍打得煙消云散,氣鼓鼓地道:“這里頭有很多詩句啊,我好幾個字都不認識,你就不能認真點!”
裴昶然還是忍不住想笑,他一邊教珍珠不認識的字,一邊吐槽話本里頭的情節,只覺這樣沒腦子的書,還瞧得這般津津有味,自家娘子甚是可愛。
如此過了幾日,裴昶然也瞧出樂子來了,一得閑就揪著珍珠教她識字,順便吐槽話本里頭的故事。
珍珠卻很忙,她忙著應付那幾個過來打秋風的總兵,他們都吃出感覺來了,把將軍府當成自家后院,一天三頓的往這里跑,號稱培養感情!
除此之外,她還要應付閑得發毛的裴王爺,他今日教完了,明日就要問她學會了沒有。
于是準備行裝一事都丟給了王大福,可憐他又要被珍珠指揮著買這買那,還要被幾位總兵大爺吆喝著買酒喝,諸位大爺喝高了,還要行酒令。
家里頭天天賓客滿座,喧鬧非凡。
時光飛逝,轉眼間就到了離開榆木川的那一天,晨起,珍珠在庭院中走了一圈,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惆悵之情,先頭總是想著什么時候能回京,真到了回京的這一天,驟然發現自己在這里還待出幾分感情來了。
她獨個站了一會兒,回屋拿了十個荷包,那是她早幾日就準備好了,要拿給下人們的。
她叫了聲王大福,讓他把人都叫過來。
人都到齊了,她一個一個的給他們發荷包,里頭東西不多,不過是幾兩碎銀子罷了,可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要是當初,都能夠她和她爹吃上一年了。
一邊發荷包,一邊想心事,眼睛就漸漸紅了。
院子的下人們,都表現出了幾分依依不舍之情,珍珠是個好主子,性格好人大方,只可惜這么快就要走了。
裴昶然站在門廊下,看著珍珠,疼惜之情溢于言表,他的珍珠是個重感情的好姑娘。
第43章 陳平
珍珠來的時候就跟了一個王大福, 身邊的東西也極少, 只幾件換洗衣裳并隨身的銀兩而已。
這些銀兩從王府帶出來分文未動, 如今又原封不動地帶了回去。
這次回京, 下人們給她準備了好些東西,待珍珠發完賞銀走到門口, 看見裴昶然站在院中盯著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東西眉頭緊皺。
珍珠好奇地走過去問:“這都是什么?”
一旁站著的王大福背著她前日就收好的行囊, 笑嘻嘻地說:“娘娘,快過來瞧瞧, 這一盒是紅玉給您做的糕點,有好幾種呢,綠豆的,棗泥的, 核桃餡兒,滿滿一大盒。這邊是廚房大師傅給您燉的老母雞,還熱乎著呢,都裝在陶罐里,說是路上用。這邊還有些一籃子雞蛋,羊腿,牛肉干……”
他指著一堆東西,巴拉巴拉說個不?!?
裴昶然不耐道:“珍珠, 這些到了京城都能買到, 咱們又不是去什么荒郊野外,犯得著都帶上嗎?你瞧瞧這里頭居然還有廚房婆姨給你扯了一塊花布做的衣裳,真是…本王甚是無語。”
珍珠笑成了一朵花。
她笑瞇瞇地道:“你一個大男人哪懂這些, 這都是人家的心意,帶上帶上都帶上,路上要走好幾天呢,指不定還真用得上,爺你的東西都裝好了嗎?我剛出來的時候,瞧著咱們那口鐵箱還擱在那里,還有我的銀子,對了我得趕緊拿我的銀子去!”
她說著轉身往屋里跑,裴昶然在她身后扯著嗓子叫:“跑什么跑啊,就這點銀子,別跑了,都放到你坐的馬車上去了,趕緊給我回來。”
珍珠沖他咧嘴笑了一下,轉身沖另一個方向跑,她還得去一趟茅房。
等到整裝待發,珍珠爬上馬車,發現裴大爺占了她的位置,躺在她準備好的錦墊上,舒舒服服地吃著糕餅喝著茶,見她進來沖她咧嘴一笑。
珍珠略無語,從馬車上探出頭去,喊王大福把原放在房中的軟枕拿了過來。
也是她想得不周到,爺身體尚未好全,騎馬顛簸自然是坐馬車安穩些。
馬車從將軍府出發,到了城門口與幾位總兵會合。
珍珠聽著外頭甚是熱鬧,探頭出去張望,一打眼驚訝地發現,曲文鈞被關在一個木籠子里,他衣衫破爛,頭發一絲絲的掛落下來,看著像有好些日子不曾洗頭了,又臟又亂,身邊圍著好些個兵士,看樣子準備帶著他一起走。
曲文鈞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身邊的人和事彷如未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