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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莫名的一句話使得她有些詫異,隨即開口道:“為什么?”
“裒兒哥哥都可以叫你母親,沅兒也要叫你母親”
他一本正經的看著她,她的心里竟然莫名的松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沅兒有自己的母親,姨母和她都很疼你,但母親只有一個,這是從你生下的那刻就注定的。”
“可是,”他有些不開心的撅起嘴巴:“沅兒知道你才是我真正的母親,爹爹是這樣說的。”
孟央驚得半晌回不過神,不明所以的問道:“沅兒你在說什么?”
他眨巴著大大的眼睛,極是委屈的撅著嘴巴:“你才是沅兒的母親,你是我娘,為什么不肯認沅兒,娘。”
她只感覺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雙手抓住他的小胳膊,正色道:“告訴姨母,是誰要你這樣叫的?”
“爹爹以前就是這樣告訴沅兒的,你明明就是沅兒的娘,沅兒為何要叫你姨母,娘,你為什么不認沅兒……”
虞沅說著,委屈的掉下眼淚,她下意識的抬頭望去,猝不及防的對上司馬睿狹長的雙眼,他仿佛是剛剛站在門前,不緊不慢的聽到了關鍵的一句,深邃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深意,臉色卻異常難看,努力了很久才開口道:“給我一個解釋。”
良久的怔仲,她始終覺得腦子一片混亂,不知該從何說起,更不知自己要說什么,下意識的望著虞沅,臉色有些蒼白:“沅兒,告訴姨母,是誰教你的?”
“是爹爹…。”
“不可能!田四在的時候你才兩歲,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怎么會告訴你這些。”她幾近哀求的抓住他的胳膊:“告訴姨母,究竟是誰?”
田四的名字從她口中說出,司馬睿才感覺自己真的難以接受,上前一把拽過虞沅,眼中閃過戾氣:“是誰讓你這樣叫的?”
想是他的力氣太大,虞沅驚嚇之下,只是一味的大哭,根本什么也不肯說。就在這時才見鄭阿春急忙跑來,被眼前的情境嚇得半晌反應不過來,急忙的上前跪在地上:“王爺,發生了什么事,他還是個孩子,您先放開他。”
司馬睿卻不曾松手,轉而對她厲聲道:“說,這孩子是誰的!”
鄭阿春惶恐的望著他,又看了一眼孟央,結結巴巴道:“是,是妾身的,沅兒是妾身的孩子。”她這樣說著,趕忙對虞沅道:“沅兒,你究竟說了什么,我才是你娘。”
“不是,你不是……”虞沅哭得慘兮兮的,大大的眼睛里噙滿淚花。
“不準胡說!”她不禁焦急,本著臉對他說著,繼而又跪到司馬睿面前,苦苦哀求:“王爺,他還是個五歲的孩子,您別聽他胡說。”
“沅兒沒有胡說,沅兒今年六歲了,不是五歲!”
晴天霹靂的一句話,震得他們都回不過神,鄭阿春簡直慌了神,急的眼淚都掉了出來:“沅兒,你瘋了,你怎么是六歲呢,你今年五歲。”
司馬睿的眼睛危險的瞇起,望著虞沅一字一頓道:“把你剛剛說的話重復一遍。”
虞沅沒有再說,泣不成聲的抽涕,同時將目光望向孟央:“姨母,救沅兒,沅兒好疼。”
孟央一直都是沉默的,她唯有沉默才能使自己保持清醒,才能清楚的知道這一切不是在做夢,真實的如此可怕。司馬睿的目光如此陰寒,直直的望著她,刻骨的陰霾:“給我一個解釋,我讓你給我一個解釋!”
沉默,還是沉默,也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她才聽到自己麻木的聲音:“你若信我,何需讓我解釋。”
心里的疼麻木至極,她已經不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誰在操控,五歲的虞沅,偏就說成六歲,這樣一來她才真的是他的生母,如此的合情合理。
一旁的綠秀焦急的跪在地上:“王爺,娘娘怎會是沅少爺的母親,您一定要相信娘娘。”
然而司馬睿已經真的沒了耐性,厲聲對她道:“滾下去!”
綠秀驚懼的退下,鄭阿春還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虞沅明顯驚嚇過度,哭得幾乎抽搐,他就這樣一把將他推在地上,上前抓住孟央的手,眼睛有些怒紅:“現在我要你說,膽敢有半句假話,我便要了這孩子的性命!”
她只感覺手腕被他抓的一陣疼痛,張了張嘴,始終說不出一句話。漫長的等待,他的理智逐漸渙散,低低的冷笑一聲:“你以為本王真的不知道鄭阿春母子是誰?本王喜歡你,所以由著你的性子,但你不能把本王當成傻子!我只要你一句實話,就這么難嗎!”
她的眼圈漸漸紅了,對上他的眼睛,眼中閃著淚光:“我說了,你若真的信我,何需要我解釋。”
司馬睿深深的吸了口氣,冷笑一聲,突然轉身一把抱起虞沅,不顧他驚恐的哭聲,高高舉起:“反正這個孩子是留不得的,干脆現在摔死他!”
她和鄭阿春均是慌了神,鄭阿春哭喊著爬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腿:“王爺,放了虞沅,求你……”
“放了他?你先告訴本王他是誰!”
他目光陰沉的望著鄭阿春,鄭阿春愣住,突然咬著牙,淚流滿面道:“孩子是田四的,是姐姐與田四的,姐姐不忍親生骨肉流落在外,所以要我謊稱虞沅的生母,只有這樣我與虞沅才能留在王府。”
司馬睿只覺心被掏空了一塊,眼睛血紅,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對孟央道:“你叫我相信你?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話音剛落,他已經舉起虞沅,想也不想的就要摔死在地上。孟央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抬起頭眼淚順勢流下:“司馬景文,你若摔死他,不如先將我殺了!反正我也是活不成的。”
他徹底愣住,接著忍不住大笑,如同受傷的猛獸一般低吼:“原來這個孩子比你的性命還要重要?既然如此,本王倒要好好想想如何讓他死的痛不欲生。”
說罷,他攜著哭喊的虞沅,轉身離開。鄭阿春驚懼的想要追上去,卻又不敢起身,哭著爬到她面前,聲淚俱下:“姐姐,怎么辦?我原以為這樣說了,王爺就不會要沅兒的性命,怎么這樣,姐姐,你救救沅兒……。”
孟央望著地面,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跪著,面對她苦苦的哀求,終究忍不住開了口:“滾。”
鄭阿春一愣,繼而又見她抬起頭,眼中是刻骨的恨:“你再不走,我怕自己會殺了你。”
天已經黑了,在宮人一再的催促下,司馬紹終于放下手中的兵書,來到桌前用飯。面前的飯菜很是可口,他的心思卻仍在書上,回過神來才見一旁的喜兒正端著一碗魚湯喂貓,不禁道:“哪來的魚湯?”
喜兒回答道:“二王子遣人送來的。”
他的眉頭不由得皺起:“裒兒送來的,你為何拿來喂貓?”
“二王子跟王妃娘娘很是親近呢,”喜兒不慌不忙,解釋道:“夫人是因為王妃娘娘才被王爺趕出府的,她叮囑過奴婢一定要提防王妃娘娘,奴婢這是為大王子著想,夫人還指望著您接她回府呢,倘若貓喝了這湯沒事,奴婢才敢拿給大王子。”
司馬紹不覺有些生氣:“裒兒是我親弟弟,他才不會害我,你真是小題大做。”
喜兒趕忙搖了搖頭:“夫人留下奴婢伺候大王子,奴婢不敢有違她的囑托,小心點總是好的。”
如今誰都知道二王子最得王爺喜歡,喜兒更是清楚,荀夫人與王妃水火不容,她幫著做了不少事,只怕王妃有一天記起,自己免不了遭殃。與其說荀夫人的指望是大王子,倒不如說她喜兒的指望是大王子,一旦司馬紹得勢,荀夫人重返王府,她自然勞苦功高,主子的地位高了,奴才才有趾高氣昂的資本,正如王妃娘娘身邊的綠秀,王府上下,哪個宮人敢小瞧她?
他只得隨著她去,想著自己的母親荀夫人,不由的神色黯然,這世上最疼自己的也只有她了,裒兒自小就很懦弱,有時難免被她的嚴厲嚇到,因而才對看似溫柔的王妃娘娘心存好感,甚至成了她的兒子。他不得不承認,司馬裒與從前相比變化很大,他變得不再膽怯,小小年紀就很有擔當,他原本以為這個弟弟需要自己保護一輩子,因此格外疼惜。可是這個女人的出現打亂了一切,她使得司馬裒變得有膽有識,這本是好事,可他竟然感到莫名的不甘,即便司馬裒是他的親弟弟。
他很小的時候,母親荀氏就告訴他,他是瑯邪國的大王子,總有一天要繼承王爵,他的身份尊貴無比,母親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因而忽略了對裒兒的重視。也許就因為這樣,才給了外人可趁之機,那個女人輕而易舉的討得了裒兒的歡心,將母親趕出王府,成功的改造了裒兒,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也明白是自己的母親太過極端,漸漸發覺那個女人也并非壞人,相反她很好相處,是個心善之人。
原本他們可以相安無事,直到今時今日,他突然驚覺司馬裒很有可能威脅到自己,他不是注定的瑯邪世子嗎?為何因為那個女人,父王就開始動搖,產生了儲立司馬裒的念頭。他努力使自己不去嫉妒,努力使自己不憤怒,可是那種不甘如影隨形,裒兒不再是那個懦弱的需要自己保護的弟弟,可他寧愿他永遠的懦弱膽怯。喜兒是母親荀氏最信任的貼身丫鬟,母親留她在自己身邊也是為了更好的照顧自己,他是荀氏全部的希望,只有他儲立了世子之位,荀氏才有可能重返王府,可是如今,他的世子之位已經深受威脅。
這個女人改變了裒兒,也改變了他的生活、他和母親唯一的希望……
出神的想著,他不由得嘆息一聲,回過頭看那小貓依舊津津有味的喝著魚湯,不覺有些厭煩,對喜兒道:“你別費心了,司馬裒是我親弟弟,他不會害我的。”
孟央呆呆的坐在床邊,如同多年前一樣,王太妃逝世的那天,她也是這樣抱著雙膝發呆,窗子都是關著的,她卻覺得很冷。
綠秀走了進來,徑直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娘娘,奴婢已經吩咐憐兒和紫雀她們注意鄭夫人的行蹤,您放心,咱們一定有辦法的。”
她點了點頭,緊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輕顫:“綠秀,你看,那么多人在算計我,她們都在算計我。”
綠秀只覺得她的手很涼,不由得沉下聲音:“這事情趕得也太巧了,能夠將娘娘和王爺的行蹤拿捏的這么準,時間又安排的湊巧,僅憑鄭夫人根本不可能。”
她輕笑一聲:“鄭阿春什么都不用做,她只需教沅兒聽話,訓練的沅兒恰到好處,其余的自然有人通報。”
“娘娘,”她不禁氣惱:“鄭夫人真是不知悔改,她就不怕王爺殺了虞沅少爺。”
“她當然不怕,她知道我不會讓沅兒出事,”孟央怔怔的說著,心里疼的有些麻木:“綠秀,我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你一定不要離開我,我真的害怕。”
綠秀不禁紅了眼圈:“綠秀永遠不會辜負娘娘的信任。”
次日一早,天空陰沉沉的,壓抑至極的灰色,有風從窗外吹進,總使人覺得寒津津的。花壇里的花被吹得東倒西歪,樹木也是沙沙作響。因為太過昏暗,屋子里依舊點燃著燈燭,綠秀端來的早膳卻是一口未動的擺在那里。
心里記掛著沅兒,綠秀打聽回來,說司馬睿將他關在屋子里,任其哭喊也不理會。她覺得心疼,但又十分的無可奈何,眼下的司馬睿正是惱她惱的厲害,她實在不敢貿然前去,只怕他一怒之下真的殺了沅兒。
時間一點點流逝,快到晌午的時候,外面終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坐在屋內的她更加心煩意亂,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嫣兒走了進來:“娘娘,外面下了好大的雨,綠秀姐姐吩咐奴婢進來關窗子。”
她未曾多想,隨口道:“方才出去的時候她已經關上了。”
嫣兒一愣,目光望了望窗戶的方向,淺淺的笑道:“綠秀姐姐剛剛說她去廚房給娘娘熬藥,讓奴婢別忘了關窗子,可能她說的不是娘娘屋內的,那奴婢就去別處看看?”
說著,她詢問的看了一眼孟央,見她神情怔怔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盈盈的行了個禮,轉身欲要離開之際,突然聽到她的聲音:“綠秀說她去廚房熬藥了?”
“綠秀姐姐是這樣說的,”她轉過身,同時又不解的小心問道:“有什么不對嗎?娘娘”
有什么不對嗎…。她想起昨晚自己惶恐的模樣,想起綠秀微紅著眼圈認真的說著,綠秀永遠不會辜負娘娘的信任……她剛剛才喝下她端來的藥,她怎會轉而對嫣兒說她去廚房熬藥?如果不是嫣兒說謊,那么綠秀一定有事隱瞞著自己。
她相信綠秀,從心里愿意相信她不會害自己,若有所思的想了很久,定了定神色對嫣兒道:“王府里可發生了什么事?”
嫣兒的反應有些奇怪,望向她的眼神轉瞬即逝的閃躲:“沒,沒什么事。”
她不禁嘆息道:“我之所以將你留在身邊是因為知道你聰明和乖巧,雖然你曾是王夫人的宮人,但我早已認定了你是值得信任的人,我不知你心里的想法,但在這個王府里你也可以全然的相信我,嫣兒,我才是你的主子。”
一番話使得她低垂下頭,雙手不安的相握,良久才下定決心道:“綠秀姐姐已經吩咐下去,任何人也不準對娘娘提及此事,奴婢真的不知該不該說。”
她心里一沉,這才驚覺真的出了事,不動聲色的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認真的看著她:“我不是王夫人那樣的主子,你心里應該很清楚,你日后要仰仗的人是我,不是綠秀。”
她的眼中有著不容拒絕的動容,嫣兒終于咬著嘴唇慌亂的開了口:“是郡主,奴婢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河苑郡主提著刀去找王爺了,聽說,聽說她跟王爺談了條件…。”
“她要做什么?”她趕忙追問,下意識的握緊了她的手。
“河苑郡主說,王爺和娘娘因為虞沅少爺起了爭執,她要親自殺了虞沅少爺。”
她話音剛落,她的臉色已經極其難看:“什么時候的事?快說!”
嫣兒明顯有些害怕,結結巴巴道:“一,一個時辰前。”
她只感覺胸口一陣窒息,想也不想快步上前,打開房門跑了出去。外面的雨已經下的很大,昏天暗地,狂風橫掃,夾雜著雨滴撲向院中的樹木花草,橫七豎歪的場景。她的腦中很是混亂,長長的木廊仿佛沒有盡頭,耳邊是呼嘯而凌厲的雨聲,什么也聽不到。河苑要殺沅兒?……怎么可能,她不是最喜歡這個孩子?虞沅可是田四的親生骨肉啊。
雨珠被風橫吹而來,她感覺很冷,面上有些濕噠噠的,也不知是雨水還是什么,真是糟糕透了,這一切發生的如此糟糕,她的人生怎會這樣,亂七八糟,昏天黑地,就如同這鬼天氣一樣。
可是虞沅,真的是她不能失去的…。鄭阿春可以不計母子情分,可她不能,無論如何也不能……時間過得真快,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與田四相識,她還是芳華之齡的少女,亦是可憐兮兮的丑八怪。那個傍晚,她拿著身上僅剩的銅板,買了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在荒郊采了大把的胡蔓草,架起的破壺里燒了一壺的熱湯。她已經被逼到絕路了,那樣的亂世之下真的很難活下去,她甚至連乞討也受人排擠,一個容貌丑陋的乞丐,費盡心機的想要活下去,最后徹底的絕望了。
胡蔓草,斷腸草,荒山野嶺皆是,只要她喝下一口熱湯,不出半日便會爛腸而死。她已經下了決心,選擇了人跡罕至的荒山,手中的饅頭還是熱的,她很久都不曾吃到這樣可口的食物,落魄極致的孟央,污頭垢面,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那種絕望的心情旁人是無法體會的。她想吃飽了上路,可是上天突然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就在那個傍晚,殘陽如血,她還沒來得及吃一口饅頭,就被兩個逃荒的無賴碰到,他們奪去了她的饅頭,將她狠狠推倒在地,見她是個臟兮兮的丑八怪,于是將目光轉移到了火架上的熱湯。
她已經拼命阻止了,她甚至哭喊著告訴他們有毒,可是換來的是一頓耳光。那二人終究喝了熱湯,不出一會,腹痛難忍,其中一艱難的走到她的面前,憤怒之下掐住她的脖子!那雙手很冷、生硬、如此的令人恐懼,她早已做好了死的準備,但絕不是這樣凄慘的被人掐死。她真的想安然的離去。
可是那已經是她無法決定的事,她甚至嘗到了喉嚨里的血腥味,痛苦的無法忍受,卻只能告訴自己,快了,再堅持一下,很快就結束了,再也不會痛了…。本能的閉上眼睛,可是那雙手在最后一刻突然松開,狼狽的咳嗽著,她抬起頭,傍晚的陽光已經消退,可她還是在站在面前的田四身上看到了光亮,他將手中染血的石塊扔掉,上前拍了拍她的臉,松了口氣道:“終于找到你了。”
他曾偷了她的錢袋和簪子,她誤會了斛律浚,公堂上她卻沒有指證他……而他從縣衙出來后一直在找她。直到現在她仍舊記得,那個傍晚,他的笑容燦燦的,濃墨的眉眼,黝黑的皮膚,他一把將虛弱的她抱起,皺著眉頭埋怨:“小丫頭,你多久沒洗澡了?”其實,他才是真的一身臭味,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從來不梳的樣子,可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雖然語氣不討人喜歡,但他的懷抱很溫暖。
他是城郊一帶的地痞流氓,他有時會偷鄰家的雞鴨,偷完了雞鴨會偷雞蛋,然后在清晨將滾燙的雞蛋塞入她的被褥。他會打人,常常將嘲笑她是丑八怪的人狠揍一頓……他從未怕過任何人,可是在她無數次的哀求中會最終妥協:“好吧,我以后不偷東西了。”
她改變了他,他也改變了她,他們相依為命,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田四曾是她生活的全部希望,他將她撿回家,用溫熱的毛巾擦去她面上的污垢,他的動作那樣輕,笑容溫暖:“我叫田四,你既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干脆就叫田五兒吧,以后有我田四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田四,田五兒……虞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