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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殺人的,他一直沒有想過自己會殺人。可殺人的那一刻卻那么美好,美好到他不敢承認這快感比高`潮更甚。
他不想仇視任何人,他一直覺得仇恨是最沒有意義的情緒。可宣泄憤怒的剎那卻如此暢快,暢快到他渾身脫力,大汗淋漓。
他不想忽視自己被當成垃圾一樣丟來丟去的命運,也不會忘記到了這里確實有了餅和水。可他也會牢牢記住自己成為性奴隸的每一天,那靈魂和尊嚴被踩碎的痛苦將烙印在他的心底,他會痊愈,但他永遠不遺忘。
他也不想給桑多造成任何麻煩,不想讓桑多覺得自己懦弱,無用,被憤怒沖昏頭腦,被恨意攪得理智全無,最終卻被恐懼擊潰,泣不成聲。
可現在他只想把整個人都縮進桑多的懷里,他需要桑多抱住他,需要他的手掌,需要他的吻。
需要他的溫度,需要他告訴自己,我還是人,我還沒有碎得徹底。
后來的幾個小時,比奇都在迷迷糊糊中度過。他好像被帶進了醫療所,他脫掉了衣服,洗干凈了身體。桑多給他換上了干凈的囚服,再讓人為其重新戴上鐐銬,送回了屬于他的牢房。
整個過程中比奇都沒有說一句話,他是想說什么的,可體內劇烈翻涌的情緒讓他吐不出一個字。
他在牢房里坐了很久很久,當科里亞敲敲墻壁,叫了他好幾聲,又不停地問他感覺怎么樣時,他才稍稍回過神來。
他打開雙手,滿是血污的手已經洗得一干二凈。
可他似乎仍然能從紋路中看到污泥和血跡,它們滲進了自己的皮膚,扎根在深處。
眼前依舊是一片血紅,使得他不得不用雙手搓著自己的臉和眼。可那血腥便從手掌中傳來,霸道地鉆進他的鼻腔。
鐵鐐的味道和鮮血的味道很像,讓他分不清楚。
不是牢籠,不談逃離。
他扭頭看向冰冷的鐵門。
此刻他終于接受,這一切都不是可以被喚醒的夢境。
(63)
第二天清早,特管區的廣場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噼噼啪啪,煙霧直沖陰霾的天際。
桑多第一次來到這樣的現場,不僅如此,他讓人把受罰的幾個人也帶出來,把食堂里的人都帶出來,把特管區宿舍的守衛全叫出來。
來不來是你們的選擇,但通知已經到位了。
有的人來了,他們憤怒地望著火焰里面變得焦黑的實體,揮舞著警棍質問桑多,特管區死了五個人,怎么死的。
桑多說,喝酒摔死的,械斗打死的。但你們的械斗從不上報,所以我的報告也只會寫喝酒這一項。
有的人不服氣,他們推了桑多一把,齜牙咧嘴,面目猙獰,他們怒吼著,你殺了阿諾瓦的人,你這是在犯法!你壞了規矩,你要承擔應有的后果。
桑多說,我沒有殺他們,是他們自尋死路。這些人不是一兩天自尋死路,阿諾瓦為某些人建造禱告室的承諾經受審問,你們是不是也想一并接受審問。
有的人轉向其他特管員,他們掏出槍,指著那些桑多的腦袋,他們說你們知道這人是為了什么才來到這里嗎?就為著這些畜生,這些寄生蟲!
底下沒有人說話。
阿諾瓦的人繼續繞著火堆走,繼續問,你們看著桑多為所欲為,你們聽他滿嘴的謊話,你們信嗎?告訴我,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