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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何文淵便被徐琰召入留園,查問征書的進展。
何文淵乘轎而來,進去的時候意氣風發,出門的時候卻耷拉著個腦袋,也不理會那隨從轎夫,只管低頭沉吟。一條百來步的巷子,生生叫他挪了一炷香的功夫,而后在那巷口的老榆樹下站了片刻,扭頭往府衙去了。
沈平的事情還未張揚開,事發時在場幾位學子的口都被封了個嚴實,書院那里只知道沈平是臥病在家,不見外客,就連董叔謹都是來“探病”的。
因此沈家這里愁云慘淡、雞飛狗跳,外人卻是毫不知情。
然而一旦開堂審理,這事兒就包不住了,沈平是廬陵地界排得上號的藏書家,若是給他扣了個“私藏禁.書”的帽子,必會引起大轟動——這也是何文淵遲疑不決,不敢出手的原因。
何文淵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端王那張沉肅威儀的面容,他想抬手摸一把胡子,才發現手心里竟全是汗水。一頭是魏王、一頭是秦雄、一頭是徐琰,還有一頭是至親的家人。
這般冒險構陷,為的是什么呢?還不是為了仕途、為了家人?
若是后者沒了,那他對魏王的效忠還能有什么意義?
他坐在轎中,長嘆了口氣。
次日,沈平的案子并未開堂,只是端王徐琰往府衙走了一遭,沒過多久,就有人匆匆去了趟秦府,請秦雄過去議事。秦雄在里面呆了兩個時辰方才出門,沉著張臘月寒冰般的臉,回府后就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如今秦愈和秦聡兄弟倆皆出門在外,秦霓被送入京,府里就只剩下了秦霏一個孩子。
秦霏在中秋之夜傷得嚴重,如今臉上、身上還是有未褪的疤痕,這一個多月來一直都深處閨中,安心養傷。除了每日晨昏定省,連自己那方寸小院兒都沒出過。
不過府里的消息還是能一件件的傳入她的耳朵——
大姐的傷漸漸痊愈,要被護送上京待嫁了,是母親親自陪著去的,據說要在京城陪她好一陣子。真是不公平啊,為什么那晚燒傷的不是秦霓的臉呢?秦霏惡毒的想,那樣秦霓便沒法嫁入高門,將來她興許還能比秦霓嫁個更好的人家,再也不必裝乖巧了。
大哥要護送母親和姐姐,還有那個趾高氣昂的表姐上京去,據說來回要兩三個月。這也沒什么,反正就大哥那個嚴苛冷漠的樣子,他在不在都沒區別。
只是二哥也走了,而且據說要在京城住到明年的秋試,這讓秦霏偷偷哭了幾個晚上。沒有他在府里,夫人暗里給釘子的時候就沒人幫她了,她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姨娘,不會再有人愛護她如同親妹妹。
不過二哥不在廬陵,往后找沈妱出氣,也就沒有人會護著沈妱了吧?
秦霏的親生母親是陸姨娘,因為姿容出眾,且閨中功夫極好,在秦雄面前很得寵。秦霏因此也很能討秦雄的歡心,不時的撒嬌從秦雄那里討了不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