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斛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過長長的甬道,到達太監們的住處后,劉遲便將沈明帶到了自己的屋中。
劉遲并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只知道師父段保千叮萬囑,務必叫他帶此人入宮,絕不可聲張。他不知道怎么稱呼,只能行個禮,“你先在這里換身衣裳,回頭侍衛換班的時候再過去,千萬別驚動了人。”
“嗯。”沈明答得簡單。
入夜換班的時候,侍衛們的精神有些松懈,不過幾句話交接的功夫,便有道人影趁著夜色進了雍和殿側殿的一扇小窗。
雍和殿內燈火通明。
自從送走徐琰之后,惠平帝就徹底搬到了雍和殿中,朝臣們的折子一應由段保整理后帶來,若有急事需要面圣,就召到里雍和殿只有幾十步之遙的弘德殿里。夜里的時候也不會妃嬪宮里歇息,或是連夜處理寧遠侯府相關的各種瑣事,或是聽藍道士講經,總歸態度是明擺著的——
在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并不打算離開雍和殿太遠。
這樣的態度難免叫人狐疑,然而皇帝陛下要這樣,誰又能說什么呢?
不過既然將飲食起居都定在了這里,有時候夜里寂寞,難免要召個妃嬪來侍寢,再叫一班道士們住在雍和殿的偏殿已是不妥,惠平帝便叫人把后頭的一排房子收拾出來,叫藍道士等人居住。
這個時候惠平帝剛看完了一封奏報,正在偏殿里聽藍道士講經。
和往常一樣,兩個人談得甚是投契,坐在三清像前的時候,像是有種無言的默契。
送走了藍道士,惠平帝便往寢殿慢慢的踱步,等段保迎上來的時候,便低聲問道:“人呢?”
“都在側殿候著。”
惠平帝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轉頭問他,“舍得徒弟么?”
段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還是回道:“伺候過皇上一次,這已經是他的福氣。”
“嗯,善待他的家人也就是了,別鬧出什么動靜。”惠平帝面不更色,遞了個顏色,段保便去安排就寢的事情,惠平帝則借著靜思的名頭,往側殿里去了,沒叫半個人跟著。
閑暇的時候獨自往側殿的靜室內去靜思,這是惠平帝常做的事情,宮人們見怪不怪,都有條不紊的按吩咐去辦事。
相比起正殿內熏人的沉香味道,這靜室里就清凈得多了。
雖然這是雍和殿內小小的一個偏間,里頭卻還是頗為寬敞,惠平帝推門進去,就見已經有兩個挺拔勁瘦的身影跪在地上。
“拜見皇上。”兩個人異口同聲。
“平身。”惠平帝低頭審視,眼前這兩個人的脊背都緊繃著,那種熟悉的冷厲氣息在他面前并不遮掩,倒是與徐琰的描述相吻合。他往前幾步,在鋪設著明黃錦褥的羅漢床上坐著,態度頗為隨意的開口,“無人發覺吧?”
“除了劉遲,無人知曉。”兩個人依舊答得異口同聲。
惠平帝便點了點頭,“端王應該已經說過了,”他的目光掃過兩張面無表情的臉,“如今危局之中,不容任何差池。這段時間你們便在這側殿中蟄伏,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包括禁軍和青衣衛,還有——藍道士。”
說到最后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底不可遏制的掠過黯然,夾雜這一種痛苦。
沈明和旁邊同樣勁瘦冷冽的男子卻都只是低頭盯著腳尖,并不直視惠平帝的側臉,故而無法發現那轉瞬即過的情緒,只是肅然應道:“請皇上放心。”
“段保會親自給你們送飯,端王送來的人,朕相信你們的本事。”惠平帝盤腿坐起,“朕要靜思了。”
這屋里有繁復華麗的藻井,亦有高大華美的書架箱柜,在惠平帝閉眼之后,兩個人便隱匿了身形。
*
沈妱最近總是睡得不踏實。
雖說徐琰剛走的時候,她夜里不習慣一個人睡,也煎熬了兩三天,可一旦入睡,便還是能歇得很好。
可自打見著沈明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她白天思慮過多的緣故,那些夢境便變得可怕起來,或是徐琰在戰場上出了事,或是沈明在京城有了變故,光怪陸離的幻象在夢里斷續跳躍,好幾次睡醒的時候還是頭疼得很,非得晌午補上一覺才行。
正難熬呢,宮里卻又傳出了一道消息——惠平帝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