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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那個卑鄙無恥的人負著手,俯下|身來,低頭看了一會,才看似好心地提醒道:“你這侍女若是再不救治,怕是就要不行了,怎么樣?婳兒,孤的太子府中有良醫,你要不要送她過去?”
施婳紅著眼睛死死瞪著他,過了許久,才顫抖著松開了握住劍刃的手,殷紅的血色在素白的手心,蔓延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太子府。
施婳站在榻邊,看著昏迷不醒的朱珠,她胸前的傷口已經被仔細包扎過了,但還是隱約有殷紅的血跡透出來,那一劍若是再往下些許,就能要了她的命。
朱珠還只是一個剛剛年過十六的少女,她還有大好的年華,施婳低頭望著她。
正在這時,門外有一名侍女進來,垂頭向她道:“施姑娘,殿下吩咐了,請您隨奴婢來。”
施婳不動,表情沉靜道:“去回稟你們殿下,我哪兒也不去。”
那侍女面上犯難,施婳又道:“另外,我如今已是人婦,我夫君是兵部郎中謝翎,請你稱呼我為謝夫人。”
那侍女見勸她不動,便只能惶惶然離開,施婳走到門邊,外面站著幾名侍衛,聽見動靜紛紛轉頭來看,豈料施婳只是看了他們一眼,緊接著便把門給合上了。
門一關上,護衛們如同監視一般的視線都被阻隔在外面,施婳回頭看了一眼,確信沒有人,這才伸手搭在朱珠的脈上,仔細感受了片刻,才松了一口氣,好在只是失血過多,將養兩日便好了。
她今天只帶了朱珠出來,本就是圖省事,這下卻麻煩了,也不知謝翎回來之后會怎么做……
施婳正思索間,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動靜,隱約是侍衛們在行禮,口稱殿下,太子來了。
施婳心中一凜,她立即收回替朱珠把脈的手,站起身來,下一刻,門就被推開了,打頭那個果然是太子李靖涵,他大步進了屋子,掃了榻上的朱珠一眼,笑吟吟問道:“怎么樣?大夫來過了吧?”
施婳表情冷冷地看著他,道:“太子殿下將我逼到府中,待要如何?”
她的語氣很是警惕,太子也并不惱,仍舊是笑著道:“孤帶你去一個地方。”
施婳微微抿起唇,不等她開口,太子的眼風輕飄飄地掃過昏睡的朱珠,看似漫不經心地道:“婳兒乖,別忤逆孤。”
他的用詞分外寵溺,聽在施婳耳中,卻覺得脊背上都泛起一陣涼意,她垂了一下眼,太子知道她這是妥協了,滿意地勾起唇角,上前拉起她的手,聲音輕柔道:“隨孤來吧。”
施婳只覺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冰冷無比,卻極其用力,多年以來的噩夢倏然化作現實,她心里的恐懼慢慢地累積著,像是害怕到要顫抖起來。
然而仔細看看,施婳卻發現這是錯覺,她并沒有發顫,驚惶已經漸漸淡去,此時她的腦子十分清醒,甚至冷靜。
就仿佛多年的預感成了真,當它終于來臨的那一刻,施婳反而能從容面對了,畢竟,她已準備了這么多年。
一路上,不少宮人都朝施婳投來好奇的目光,然而一對上她身旁太子的視線,便紛紛垂下了頭,伏地行禮,此后再不敢多看一眼。
施婳對于太子府的布局十分熟悉,太子領著她走的這一條路,她更是熟悉至極,偏偏走到半路,太子還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婳兒,你覺得這里怎么樣?眼熟嗎?”
聞言,施婳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道:“殿下說笑了,我從未來過府上,如何會覺得眼熟?”
太子收起眼中的探究之色,表情一哂,道:“無妨,多住些日子,總會熟悉起來的。”
施婳停下腳步,趁機用力抽回自己被握著的手,冷聲道:“殿下這話是何意?”
第 162 章
太子笑了一聲, 伸手欲去撫摸施婳的臉頰, 被她側頭躲過了,只蹭到了些許,女子的肌膚吹彈可破, 賽雪欺霜, 一雙桃花目本應含情脈脈, 此時冷著臉色,就如同遭遇了春寒霜凍的桃花一般, 顏色更勝往日, 讓人見了忍不住心頭癢癢的。
被施婳躲開了,太子竟難得地沒有發怒,他的耐心很是充足,方才的觸感溫軟嬌嫩,令他留戀地蹭了一下指尖,才笑吟吟地放下手, 道:“日后你便知道了。”
等到了一座雅閣前, 太子才停下腳步,他伸手將緊閉的大門推開,門軸發出粗嘎的吱呀聲, 施婳站在門口,透過門的縫隙, 看見院子里熟悉的景色, 如同一卷古舊的畫,一點點展現在她的面前。
玲瓏的假山, 精巧的荷池,蒼翠的芭蕉,除此之外,滿院子都種滿了梅樹,此時正是五月間,梅花尚未開放,但是光看著這景致,便足以想象隆冬時候,梅花盛放時會是何等令人震撼的美景!
太子笑了起來,道:“這是聽雪軒。”
他說著,別有意味地盯著施婳,道:“怎么樣?喜歡嗎?”
施婳表情冷漠,道:“我喜不喜歡,恐怕并不重要,太子有話不妨直說。”
太子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道:“婳兒你的性子倒是變了許多,以前你從不會對孤這樣說話,不過,你這樣的性格,孤也喜歡的很。”
聞言,施婳只是報以費解的眼神,仿佛他在發什么夢癡一樣,提醒道:“殿下,你我只見過一面,我自認從未做過讓殿下誤解的事情。”
太子呵呵笑了:“孤不介意。”
他抬步進了院子,走了幾步,回頭看向施婳,道:“怎么?你不進來?”
施婳冷眼看著他,最終還是跟著他進了院子,太子十分滿意,路過荷池時,旁邊有一座精致的小亭,他饒有興致地道:“日后你就在那里,為孤撫琴。”
施婳淡淡地道:“我不會撫琴,也不會為殿下撫琴。”
太子不以為意,仿佛根本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道:“無妨,請個琴師來教一教,孤覺得你甚有天賦,想必不出多久,必然能有所成。”
他自說自話,施婳袖子的纖手漸漸握緊成拳,她意識到,自她踏入太子府中的那一刻起,太子就沒想過要放她離開了。
聽雪軒的回廊曲折漫長,兩側都是荷池,回廊上掛著水藍色的紗幔,被清風吹拂起來,悠悠飄蕩著,人走在其中,恍若置身九天仙境一般,美不勝收。
太子信步走著,一面笑道:“日后你就住在聽雪軒了。”
施婳沉默不語,自打入了聽雪軒之后,無論太子對她說什么話,她都不作回應,就仿佛聾啞了一般。
太子終于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道:“孤知道你心里不高興,孤也是一樣。”
他說完,伸手捏住施婳尖尖的下頷,俯身逼視著,低聲道:“為何你沒有入太子府?反而是嫁給了謝翎?他有什么好?”
施婳終于有了反應,她抬眼回視對方,聲音輕卻堅定無比:“這是命中注定的,殿下,我與我夫君兩情相悅,今生今世,什么也不會將我們二人分開,無論生死。”
太子眼中倏然爆發出了厲色,捏住施婳下頷的手指用力起來,令她不自覺蹙起眉頭,他短促地冷笑一聲道:“好,那孤到時候就將謝翎的人頭砍下來,送到你的面前。”
施婳冷冷地看著他,并不答話,太子見她這般模樣,一直強自表現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惱怒與忿然,他低頭狠狠吻住了施婳的唇,拇指用力地制住她的下頷,令她不得不張開口,開始大肆掠奪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