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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趙惠(1)
次日依舊微雨過境,一瞬煙霧江南。
十七醒后已是滿室清冷,只一把鑲金木鞘的長刀靜置桌上。他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推被起身,拔刀,刃光瀲滟,鋒芒銀青;刀背有朱痕一道,妖灼冷艷。獨一無二,確然是榜首紅素。
刀終歸是死物。刀的成名靠的非為其自身,還得瞧它跟的什么主人。比如他從前那把斬刃,名氣很大,其實一點也不獨特,乃是他當年東出西域時于刀匠處偷的。許多年過去,做主人的闖出名頭,自然他使的家伙也叫人畏懼。紅素先后跟過三位大俠,如今的主人雖不如以往,也是個世家人物,只是被蘇岑橫加奪愛,不知該多郁卒了。
正想到蘇岑,對方就像心有所感似的,推門而入。
十七看他端著托盤過來,往桌上一擱,三碟小菜兩碗肉粥,賣相極好。正待贊一句,瞥見他的臉,怔了。
他又改了容。這回沒有十分滑稽,也不多么出塵,只是一個淡字。非是平淡的淡,而是云淡風清的淡。那眉那眼舒舒而展,一者橫飛入鬢,一者梢處微挑,混著高山上幽幽一曲廣陵散,是風吹不翻塵染不臟的脫世謫仙,看著便叫人驚了心。
從未見過長得這么無欲無求的人。
好在那眼神還蓄滿了煙火氣,彎起來笑意盎然,打招呼的語氣和天氣不符,甚陽光萬里:早。睡得好么?
十七頷首,被情緒感染,也笑:很沉,你何時走的都不知,實在不像我平日。
我天亮了才走。你平日憂勞太過,睡眠因淺,實則很傷身。昨日睡得沉,我才寬心。蘇岑遞給他竹筷,隨意吃點,稍晚同我去一趟尚書府。
十七應下,知他稍后自會說明,并不深問,只頗好奇地指指他的臉:你今天扮的,可有原型么?
蘇岑下意識摸頰:原型?啊,今日扮的是我師父。怎么,我扮過那么多人也不見你問,是為我師父的模樣震住了?
十七輕哂了一聲,低頭吃菜:你比他好看多了,我也沒被震住過。只是覺得這張臉太佛祖氣,看著叫人有距離,不親近。
蘇岑被他的形容逗樂,眉頭一揚,語調戲謔又輕佻:喲,我長那么好么?說著手指抬起人下頜,其實頂著師父的臉,我也可以很親近的。讓我親近一下?
十七一筷子輕敲他手背上:別人都是酒后胡來,你是喝了酒老實,醒了反而流氓。我看你精神不錯,是傷好了?
我的傷還重著,你真心疼,就別躲。敲得不疼,蘇岑也就不收手,當真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十七作勢向后讓了寸許,卻也由著他得逞了。
昨晚他們親吻過一次,之后便像蘇岑保證的,只是相擁而眠。那時十七尚稍覺別扭,今日已感覺好了許多。只是從未同人如此軟語溫存過,也未著人柔情呵護過,還會有些不適應。但是,總會自然而然的,畢竟,這是他希冀的簡單。
十七嘴角一道淺淺笑紋:我還沒問完,又被你打岔。你扮你師父做什么?
蘇岑挾菜的手一頓,晦暗不明而笑:我今日要見一個人,是我師父一生至愛。我想借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