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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紀嫣然是因為紀嫣然熱衷的是“創造新的時代”,與她對故國的傷感和懷念正好是相反的,醉心道家思想是因為道家思想正具備著一種逃避現實和懷舊返古的特質,她心中極苦,故借此以自我麻痹,金老大很可能是西周的舊臣,因此舉止氣魄才遠超張泉之輩,更對她如此的關照和保護。
綜上所述,石素芳和紀嫣然在表面上看似有些相像,特別是出眾的才色以及對思想精神的看重,但本質其實卻恰好是反的,紀嫣然異常積極,追求著未來,石素芳卻極度消極,沉湎于過去,紀嫣然是理想主義的文青,石素芳是自我封閉的中二,根本是南轅北轍。
三、名妓中的王者——鳳菲
首先要說一句,三大名姬中,鳳菲是讓我最無愛的。
她是三大名姬中最成功,最幸運的,臉蛋列入了四大美女之一,自己擁有獨立的歌舞團,在各國權貴中影響極大,可以說真正的把歌姬這個職業做到了極限。
但是她所做到的,也只是歌姬的極限而已,相對于在精神特質上并未淪落于風塵的蘭石兩人,鳳菲的個性卻未能超越“妓女”這個范疇,因此在三大名姬中,她雖然相貌第一,但性格和人品卻都是最差的。
以大唐的人物類比,蘭宮媛如果生在豪門,將會是一個淳于薇又或獨孤鳳,即使在江湖,亦不失為紀倩或小鶴兒。
石素芳結合了石青璇尚秀芳和婠婠三個人的部分精神特質。
而風菲……她也就是個長著尚秀芳臉蛋的云玉真。
項少龍是個書中絕無僅有的非常心軟的濫好人,然而即便是這樣的一個好人,與她同行了如此之長的時間,最后不僅沒將她收入房內,甚至沒和她發生過關系,這其中固然有項少龍自身的特殊心態和矜持,然而鳳菲的性格弱點,卻是導致了她讓對方徹底心冷,而錯過這個機會的根本原因。
在這段旅程中,黃易把她的性格弱點展現得淋漓盡致:她善使心計,對手下分化瓦解,促動眾人勾心斗角,卻弄得每一個人都惶惶不安,各有算盤,拼命的內耗,全然沒有一個安定的氛圍,若非有項少龍在,只怕她的劇團還未等演出便分崩離析了。
她多疑軟弱,看似獨當一面,實則胸無定數,即便在項少龍已允諾助她的情況下,卻仍被韓竭輕易嚇倒,明知對項少龍有害,卻背著項少龍和呂不韋等人聯系,這又如何能不讓項少龍寒心。
她自私冷血,為了自己脫身,不惜拋下一切同伴,甚至還一度要把其他歌姬全部送給韓闖為賄,對她們全然沒有絲毫的過往情分。
作為一個混跡于歡場的名妓,這些性格特點是可以理解的,她要逢迎和欺騙男人,討男人的歡心,她要算計和壓制女人,維持自己的地位,僅由這些行事風格,我們便可推知鳳菲的過去,究竟經歷了多少的欺騙和背叛。
然而可憐與可恨是相伴的,當她以這些慣用的手段對付一無所求,而衷心幫助她的項少龍時,這一切可憐便都成為了可恨。
她不相信光明,于是她便看不到光明。
她習慣了黑暗,于是她最終也沒能脫出黑暗。
她不曾對奇跡有任何的期待,所以奇跡亦與她擦肩而過。
她最終隨清秀夫人前往楚國,然而對她的未來我卻仍不看好,只因為她既不愿相信別人,又喜歡自作聰明,這種個性本身就是取禍之道,或許本來最適合她的地方,還是某個權貴的后宮吧。
何況始皇移天下名族于咸陽,這本就是歷史的大殺器,清秀夫人連自身也未必能保全,又如何顧得上她。
總體上說,三大名姬其實都是悲劇,不可能有任何一個人有好下場,一如生于荒野中的夏花,看似華美,凋零卻不過在轉瞬之間,然而蘭宮媛知天安命,努力將自己綻放的更加燦爛,石素芳封閉了自己,在麻木中靜靜待死,鳳菲卻竭力吸收其他花朵的養分,唯求自己獨活,三人的品格高下,由此便可見一斑了。
第六章、分楚
“錚!”
一支勁箭飚射入林,在接連擊斷了兩根松枝,震落大簇積雪后,方去勢不減的追上獵物,將一只大鹿釘倒在雪地上。
“玄帥神射!”
十余名從騎一齊轟然叫好。
這般的勁射之術,即使放眼天下,能與之一較的也不過五指之數,而且能在這般的特殊時刻與地點,射倒這樣一只大鹿,這實是與周武王伐紂時的“白魚入舟”一般,有著近乎于天命歸屬般的象征意義,又怎能不讓這些親衛歡呼振奮。
仲孫玄華灑然躍下馬背,將長弓塞入馬背上的革囊,他身穿一襲朱色輕甲,外披黑色大氅,迎風拂揚,威武軒昂的體態,從容不迫的氣度,自有一股傲凌天下的雄姿。
此地乃是秦嶺之側,隸于韓境之內,雖是時至深冬,天氣霜寒,積雪鋪地,然而長流不休的水卻沒有結冰,水氣由河面升起,凝結在河畔的松枝上,成為銀白晶瑩的“冰掛”,蔚為奇觀。
忽見一騎黑馬馳至仲孫玄華的身后,騎士以優美輕盈的姿態躍下馬來,卻是一個身披白色斗篷的絕色佳人,嬌聲笑道:“玄郎不高興么?伊闕之戰之后,天下皆稱你為當代‘軍神’,聲名尤勝白起李牧,而今三晉束手,秦人重創,楚人縱不能破,也不過是偏安之局,能一掃六合,開創新天下者,舍你其誰?”
然而不知為何,仲孫玄華卻好似無動于衷般,沉默了片刻,方淡淡道:“開創新時代的圣人,圣人,我仲孫玄華……哈。”說到這里,他的兩上卻浮起了一個古怪的表情,似是希冀,似是絕望,似是痛楚,似是歡愉,又仿佛夾雜著嘲弄與自傷,極
是復雜難喻。
然而紀嫣然卻仿佛比他本人更有信心的道:“玄郎你行事一向凌厲偏激,尤喜出奇弄險,嫣然本對你頗為擔心,須知恃智者易挫,總怕你會一朝失算,受制于人,然而此次伊闕戰后,嫣然卻再不敢妄自揣測你,更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