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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孫玄華啞然失笑道:“哦?我還以為當初在雅湖小筑時,嫣然就已經對我‘五體投地’了呢?”
紀嫣然俏臉一紅,跺足嗔道:“你這人總是沒正形的,明明是天下最英雄的人物,卻總喜歡這些調調,還把嫣然也教壞了,明明知道不對,卻還是情不自禁鐘情于你,不僅投懷送抱,受盡你的欺壓,更要助紂為虐。”
聽到紀嫣然稱他為“最英雄的人物”,仲孫玄華神情一愕,忽的大笑道:“這可不敢當,現下的秦人可是稱我為‘屠夫軍梟’,只怕當年的白起也不外如此了。”
紀嫣然面露憤然之色道:“真是毫無道理,坑殺那三十萬秦兵,明明是廉頗的主意,此人也真是倚老賣老,不過率了五千輕騎突襲秦營,戰后便自居首功,更要玄郎你為他背上罵名,還有韓闖和盛年,明明是他們自行其是,還暗通秦人,妄圖加害你才弄的敗軍喪國,韓魏兩國卻一口指責你陷害友軍,還要對你下手,所幸玄郎你及時調兵鎮壓,才把他們平息下去。”
仲孫玄華露出復雜的神情,輕聲嘆道:“知我罪我,其唯春秋,又何須計較這些呢?廉頗一世英名,盡毀在長平換將之上,對秦人的恨意足可體諒,倒是嫣然你自邯鄲來,不知趙人如何看我?”
紀嫣然的俏臉上露出傾慕之色,似是感慨于仲孫玄華的氣度,臉色也緩和了些,柔聲道:“知曉伊闕之戰的結局后,趙人家家披麻戴孝,祭祀在長平死去的父兄,對你和廉頗皆是感恩戴德,倩公主先前處境著實不易,自你走后,公卿軍方反對她的人不在少數,逼得她屢次辣手鎮壓,才勉強維持住局面,但此戰之后,朝堂風向卻是一夜盡變,不但李牧廉頗等人皆轉變態度,再無人反對她,更有人主動提議要她盡快與你完婚,以你們的子嗣接掌趙國王位。”
仲孫玄華冷笑道:“為利所趨罷了,趙國戰后接連得了榆次、靈丘、上黨等舊地,更得了安邑、河內,勢力大張,人心不足,既嘗到了這般的甜頭,又如何能不為我所用,想在滅秦之戰中再分一杯羹?”
紀嫣然柔聲道:“這才是嫣然最佩服你的地方,伊闕戰后,秦人主力盡喪,函谷亦不戰而下,世人皆道你要趁勝進軍咸陽,一舉亡秦,秦人亦是惶恐不已,卻不料你竟能沉住氣,取下函谷便不再進兵,轉而經營韓魏之地,秦人稱你為一代軍梟,然而在嫣然看來,你此舉實已有王霸之度,天下之鹿,自此非你莫屬。”說到此處,她的一雙美目已是迷醉地看向他,其中似有萬縷柔情一般。
仲孫玄華冷笑道:“伊闕之后,呂不韋威望大跌,實已無法服眾,我若急攻咸陽,不免逼的秦人壓下矛盾,合力與我死拼,我若緩之,便可坐視他們內斗,屆時………”說到此處,他的聲音卻突然冷了下來,更流露出難以壓抑的森寒與刻毒,竟好似與秦人有深仇大恨,非要將其亡國絕種的模樣。
紀嫣然露出思索的神色,緩緩道:“那么玄郎你當初刻意縱放項少龍入秦,便是因為他與呂不韋,以及秦人的太后、儲君間都有著紛亂的關系,想要以他為楔子,打破秦人各派系間的平衡嗎?”
仲孫玄華大笑道:“其實我只是想在面前狠狠肏干嫣然你一番罷了,事后覺得就這樣殺了他,他日回憶起來未免有些無味,于是便索性放他一馬。”待到紀嫣然再度玉頰生霞,作勢欲嗔時方正容道:“不錯,他恨我入骨,如欲復仇則唯有借秦人之力,之后我更用烏廷芳來刺激他,他恨我愈深,行事便更趨極端,不惜一切代價以求盡快上位,屆時便不免要投身一方,且力求表現,如此不論他成敗如何,秦廷的平衡都會打破,內亂也會提前爆發,于是便正遂我意。”
紀嫣然癡癡的望著他,露出一個千嬌百媚的甜蜜笑容,柔聲道:“干爹的預測果然沒錯,你便是應星象而出的新圣人,天命注定你要代替周室統一天下,開啟一個新的時代。”
仲孫玄華嘴角微弧,忽的笑道:“說起來項少龍也是個人物,當真不愧是他,居然來了一招漂亮的借尸還魂,瞞過了我一年,如若不是對他的‘小強運’有所了解,只怕我還真被他瞞了過去。”
紀嫣然訝道:“當初邯鄲之變后,秦人中似有傳言,項少龍剛到秦境便一病不起,此后便少有他的消息,反而是管中邪與嫪毐兩人迅速崛起,更遠為出名,依玄郎所言,難道……?”
仲孫玄華冷然哂道:“皆因消息不便的關系,哈,嫪毐,不差,這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歷史重演么?難怪連秦人的太后與寡婦清都難以幸免了,看來他的魅力還真是不小。”
紀嫣然微微垂首,輕嘆道:“說起來嫣然是有負于他的,只是………”說到這里,她忽的俏臉一紅,不滿的在仲孫玄華身上掐了一把,嗔道:“雖說異人必有異處,可你這個新圣人委實太荒淫無恥了些,當初還非要在項少龍還有烏廷芳面前和人家………”說到這里,她已是羞得臉色火紅,再也說不下去。
仲孫玄華大笑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何況哪一次不是讓嫣然欲仙欲死,比平時更興奮呢?”說著,他已是將紀嫣然抱入懷里,輕輕吻上她的小耳,雙手也背對著一干從騎,在她的嬌軀上撫摸起來,同時笑道:“難得嫣然這么內疚,那就讓我在這里好好撫慰你一番………”
紀嫣然又羞又氣
,忽得竟“噗嗤”笑了出來,哭笑不得的道:“算你吧,要不是為了你的布局,早一天讓天下復歸太平,嫣然才不會……唔。”說到這里,她已是嬌吟一聲,情不自禁的按住了仲孫玄華作惡的大手,柔聲嬌吟道:“不要在這里……嗚……來時的那個溫泉……晚上……人家……好好伺候你……好了。”
仲孫玄華放聲大笑,放開了紀嫣然的嬌軀,忽然間,竟迅速的從馬背上取下弓矢,彎弓如月,不知如何,一支鐵箭已落到弦上。
“錚!”
下一刻,又一發勁矢已然激射入天,直貫云霄。
凄厲的慘鳴中,只見一只翱翔于天空中的飛鷹斜墜而下,摔入林中。
仲孫玄華臉上浮出一絲嘲意,銳利的目光森冷的逼視向廣袤的天空,輕聲笑道:“天下,哈,天下!”
……
一艘三桅大船緩緩停靠在漢水北岸。
一名年方二十許,相貌粗豪橫霸的貴族武士帶頭走下船來,很快,便有十余名武士從船上拉下一架裝飾華貴的馬車以及數匹駿馬,那名武士帶頭上馬,已是引導著馬車向一旁的山道行去。
此處距秦嶺不遠,車隊行了不過一兩個時辰,便已進入山區,只見高澗流泉,草木繁茂,氣溫亦逐漸降低,所幸沒過多久,前方便出現了七八名前來迎接的武士,服飾皆是齊人樣式,叫為首的粗豪武士終于放下心來,心道老子終于沒找錯地方。
為首的齊人武士頗為客氣,面帶微笑的拱手道:“尊駕可是春申君上的七公子黃戰?玄帥恭候大駕已久,素聞公子劍術高明………”
黃戰急忙跳下馬來,訕笑道:“玄帥面前,誰敢大言劍術二字?家父行前曾有嚴命,在下此行至為機密,一將馬車送到,便要立即回返壽春,玄帥的好意在下心領,異日若玄帥來壽春做客,黃戰定當盡地主之誼。”他的話語竟是出人意料的謙遜和氣,只把身后的一干家將看呆了眼,心道這個素來目中無人,橫行無忌的霸道公子,怎么突然轉了性子。
只有黃戰自己心中叫苦不迭,須知仲孫玄華此人行事狠辣也就罷了,可他偏偏極喜歡反噬盟友,魏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