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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律哭笑不得:“不是,就想起一點舊事?!?
“關于陳哥的?”
顧小律也沒否認:“他十五歲那年唱得是真好?!?
朱定錦捧哏:“有多好?”
“意氣風發少年時啊,特能感染人,我和老蕭多喝了兩杯酒,蹦到燈紅酒綠的臺子上和他一起蹦跳嘶喊,唱完抱著吉他大哭。”
朱定錦側過頭問:“顧導就是為了那一刻的感動么?”
顧小律沉默很久:“也不是。”他抹了抹臉,搓下一把細密的黃沙:“他和其他唱搖滾的小子不一樣?!?
他說到這里停住了,又抹臉,小拇指順帶揩了下眼角:“我后悔沒讓他在訓練班多蹲幾年?!?
朱定錦把水壺的蓋擰上了,劇本平放在膝蓋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顧小律話沒開口,先深重嘆了一口氣。
再說起話時,就蒙上了一股無力的疲態:“訓練班拔尖的那幾個,公司卡得很緊,不少經紀人動過挖人的心思,全被攔了,這幾年放出來的小魚小蝦都是試水深淺的流水線產品,等掌握尺標和數據,才會真正拿大錢堆壓箱底的大魚大肉。”
陳西源的背影還在橋洞外晃蕩,顧小律盯著看了一會,聲音放輕了些:“西源還在訓練班時,我總想著,趁強敵還沒出場,趕緊撈一把大的。一年過去,我翻來覆去想了很久,該來的總要來,與其敗得丟臉,不如好好學幾年扎實東西?!?
他又提起氣:“你別看程冠、馮元裁、張艾喜等等,演唱會到處開,風水輪流轉,等著吧,公司看誰勢頭不行了,沒人愿意捧了,撤掉資源,他們也就從電視上摔下來了。”
雨過天晴,黃沙又開始吹了,陳西源似乎不小心吃了一嘴沙,朝地上呸呸了幾口,退進橋洞。
顧導垂著眼皮吁氣:“懷鈞就是這樣,紅得快,死得也快?!?
陳西源臭著臉回來,死長頸鹿脖子硬地杵著,一副“還拍不拍”的臉色,顧導吃透了這驢的脾氣,哎了一聲,起身招呼人手。
朱定錦扶了他一把,顧導拿劇本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背,又恢復了點笑意:“不過小朱啊,也不能太灰心喪氣,西源和公司其他搖滾小子不一樣的,我對他還是有信心的?!?
朱定錦捧哏成了習慣,差點把一句“狗不嫌家貧”給順出來。
幸好顧小律把自己的話接得緊:“你別不信,別人唱的是反叛,他唱的是找尋?!彼捓镲柡制谕?,“唱出來了,這就是他的蛻變,唱不出來,他的路到此為止。”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陳西源狀態回來了,演技依然不在線,“殘缺”讓他演繹得像個“殘廢”。
朱定錦閑來無事,向工作人員借了手電,把后面兩個片的劇本看完,一個是,另一個是。
陸陸續續一直拍到七點,眾人饑寒交迫,顧導終于高抬貴手喊了收工,順帶把朱定錦給捎回了懷鈞集團,從面包車前座艱難探出半個身子,撐著精神問:“小朱你可有地方???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個便飯?”
朱定錦顛簸了一路,胃里塞滿西北風,沒給米飯留一點空隙:“不了顧導,明天還要拍,我去姜逐那邊擠一下就行,不麻煩顧導,大家都累?!?
顧小律聽了也沒再強邀:“那明天早上九點,還是東樓見,好好休息?!?
朱定錦告辭下車,摸出腰帶上的尋呼機,剛想撥姜逐的號碼,沒燈的黑巷子里突然有燈光晃了一下,姜逐打著手電出來,穿著肥大土氣的花布棉襖棉褲,口中的熱氣在空中化成一團白霧:“吃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