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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扒街是巴建路緊鄰的一條小巷,巷口豎著一塊明清時立的舊牌坊,鋪滿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街兩側被小商小販牢牢霸占,服裝販子的假模特排排站,擠到街中央,僅剩一點空隙還被烤串瓜果炒栗子的三輪填滿。據說此地小販與城管有過約法三章,底氣十足與顧客坐地砍價,縱使警用摩托眼前過,也絲毫不虛。
“怎么搬去那地方?”朱定錦皺眉。
“后扒街被清了,街面也修整了,牌坊說是文物沒人拆。”張宏起拉開棕色皮夾克的拉鏈,松了松領口,“許多客人要的就是清靜。”
“我只知道巷子深好辦事。”朱定錦說,“張哥,現實版鴻門宴?那得等等,我打電話叫個樊噲過來。”
張宏起氣笑了,叉腰罵道:“就你嘴貧,盡扯皮子,你怎么不去說相聲。”
朱定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跟:“我可真不是在逗哏,公司有公司的難處我知道,但這讓人心里沒根沒底的,我也不得不客串關公他二爺——張哥你看我這鞋,像不像社會主義旗幟上的青龍偃月刀。”
張宏起噓道:“行行行,主公您放寬了心去,你張哥今兒改名張良,我保證,你豎著赴宴,絕不橫著出來。”
表針指向五十八,張宏起腰間掛著的bb機開始叫了,估計是催人的,他哎呦地叫著,拍著朱定錦的背往前走,朱定錦一個接一個問題地刨問:“都是什么人?哪家的?吃什么飯?”
“昊威和原紀的,那兩家籌資拍一部大片,請投資人的飯局。”
“所以關萬臻什么事?”
張宏起看了她一眼:“幾個投資人都是宣義本地人,昊威和原紀派人大老遠過來接洽,上頭聽到風聲,趕緊派人插了一腳,嘴里說是盡地主之誼,把單給買了,想跟著吃杯羹。”
“哦。”朱定錦說,“咱上頭怎么就那么狗吃豆腐腦——閑不住呢。”
張宏起樂出聲:“可惜了小朱,你不去相聲社添磚加瓦,大好青春浪費在三流劇上。”
走過后扒街的牌坊,路燈的光也在身后淡去,二人的影子也慢慢融入屋檐的陰影里,張宏起聽見她說:“這沒什么青春不青春的,人生如戲啊,張哥。”
后扒街入夜一片安靜寬敞,與以往熙熙攘攘的景象大相徑庭,深處亮著一家招牌,粉紅色霓虹燈組成一支梅花。張宏起從夾克口袋摸索出一張信箋模樣的紙,遞給門口的服務生,服務生欠身引路:“張先生,這邊請。”
新裝修的西梅會所古風盎然,紅檀木的擺設,拐角的垃圾桶做成琺瑯花瓶的樣式,服務生將二人帶到一個包間的隔扇門前,鞠了個躬,悄無聲息地退了。
張宏起推門進去,撲面的是一股檀香和香煙的混合氣味,玻璃桌面上擺了一溜茶果小吃,幾個中年人占據上座,嘴里不緊不慢磕著香瓜子,兩指間夾一根燃了半截的煙卷,鼻孔里往外噴出青灰色的煙,一吃一吐兩廂不耽擱。
萬臻為表誠意,顯然不可能只讓一個經紀人過來陪吃,一開門,果然還有個企宣部門的主管跟著賠笑。
這邊門剛開,主管眼尖,立馬給朱定錦插上草標,拉出去唱大鼓戲了:“這位是小朱,朱定錦,是我們萬臻很敬業的藝人。”
張宏起打著哈哈,讓出半個身子,企宣主管三步并作兩步把朱定錦拉進來,給她介紹在座的財神爺:“上座的那兩位是胡總和劉總,這邊是昊威電影的監制周黎女士,這位是原紀唱片的金牌音樂人汪文駿先生。”
朱定錦上去握手:“您好,您好。”
胡總和周監制探身與她握了手,原紀的音樂人汪文駿筆直坐著抽煙,目不斜視,仿佛包廂里沒來這么一號人,劉總擰著川字眉,很是不悅地與企宣主管說話:“我們談事情,你帶一個小姑娘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