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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宏起在朱定錦后面,激動地戳她腰:“魏璠啊!是魏璠!能不能要到簽名?”
朱定錦讓開:“我不敢,我十八線,不敢蹭熱度。”
張宏起興奮得上天,他夢中女神正是魏璠,傲峰影業(yè)臺柱子,超一線大腕,演藝界的領(lǐng)軍人物。
魏璠二十三歲出道,名牌藝術(shù)院校畢業(yè),海外讀碩,家庭實力雄厚,是含著金湯匙出身的真龍真鳳。第一部影片就被名導斯三義選中,出演戰(zhàn)爭劇情片的女主角,該片榮獲四大國際電影節(jié)金獎,并提名最佳女主角,同年,她在宣義電影春花獎和四海電影金像獎上摘得影后桂冠。
此后星途一路凱歌,與數(shù)位著名導演合作,連年拍出、、等代表作,塑造出“蘇九”、“銀河-001”、“雙耳鹿”等經(jīng)典形象,捧回獎杯無數(shù),背過的致謝詞堪比臺本。
萬臻外強中干,重心在電視劇市場,對這樣的電影大腕不敢動挖墻角的心思;昊威倒是打過主意,開出幾十個好本子任她挑,魏璠沒睬。后來業(yè)內(nèi)打聽到她購置過傲峰百分之十股份,身份是傲峰的股東兼任制片人,是堅定的傲峰一黨,昊威才不得已打消挖人的念頭。
這樣一個才華橫溢、星光璀璨的人,在私人朋友圈子里風趣開朗,在商場圈子卻不太好相處,得過“南墻人”的外號,敢于往上撞的,輕則眼冒金星,重則頭破血流。
外號一旦傳開,在這種場合,腦子沒喝糊涂的人都會非常自覺地繞過“南墻”,打完照面立刻跪安。
但張宏起就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澎湃之情,拉著朱定錦上前敬酒:“魏……魏后……我敬您……”
張宏起臉上被暖氣熏得熱紅,壓根沒發(fā)現(xiàn)自己咬漏了一個字。
朱定錦心說,你怎么不自稱奴才呢。
魏璠禮節(jié)性舉了一下杯,隨即放下,滴酒不沾,轉(zhuǎn)頭與盧北海討論起新片的融資,張宏起討要簽名的話卡在舌根,悻悻順著酒席一個個敬過去,朱定錦也跟著喝了一圈,再次輪到魏璠時,張宏起又鼓起勇氣,被一斤白酒滋潤過的膽卻不給他面子,話到嘴邊就打拌:“魏……魏……”
魏璠沒聽他說完,捏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又放下,就算過了。
張宏起急得額頭冒汗,靈光一閃,想起身邊還有個后備軍,回頭一看,朱定錦杯中早空了,他拎起桌上的酒瓶,瓶里也沒剩幾滴酒。
新酒還在門邊的柜子上,情急之下不好取,他就近拾起一個小姑娘面前裝滿酒的玻璃杯,小姑娘嚇了一跳,張宏起連忙道了句對不住,轉(zhuǎn)手遞給朱定錦,殷殷叮囑道:“簽名!”
朱定錦悄聲說:“張哥,哪天我與萬臻解約,第一件事就是灌你十斤白酒,不把你搞進醫(yī)院洗胃,我意難平。”
張宏起用力拍她的肩:“好說,洗腦都依你,簽名!”
朱定錦接過酒,跨前一步:“魏姐,我敬您。”
魏璠雙手交疊搭在腿上,垂著眼皮,仿佛根本沒有聽到說話聲。
場面僵了。
十秒過去,魏璠還是沒有回應的打算,朱定錦收回手,自罰地干完這杯,喝到最后仰頭一灌,喉部吞咽幾下,坐席邊忽然傳出一聲叫好,剛剛因為冷場靜下來的場子又七嘴八舌地熱起來了。
朱定錦喝完放下杯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臉上乍紅乍白,像是在掩蓋尷尬一般轉(zhuǎn)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會所一西一東兩個洗手間,東邊裝潢得體,西邊因為馬桶曾被某個膀大腰圓的客人坐裂過,掛上維修的牌子,空無一人,清潔用具亂七八糟堆在門邊。
朱定錦在西廁洗干凈手,兩根手指伸進口腔按住自己的舌根,壓住不到半分鐘,胃里的東西順著食道直往上翻。
她雙臂撐在洗手臺上,吐得厲害。
某個瞬間,她聽到門口有響聲,想抬頭瞄一眼,但喉嚨又涌上一股嘔意,她掰開水龍頭,把頭伸到急湍的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