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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兒就從雜亂的物品和氣味中冒出來,像貓爪子四處抓撓出的痕跡,填滿心底漏風的空洞,姜逐光著腳坐在雞零狗碎的地板上,盡力不發出聲音,輕手輕腳地收拾,用垃圾袋扎好,開門放在樓梯道邊上。
樓梯口靠著一個高壯的男人身影,發茬極短,叼了根燃著的紙煙,低頭玩斗地主。
聽到聲響,男人抬頭也是一愣,二人對視片刻,男人指指對門:“我半夜出來透風。”
姜逐不太信,神經病啊在避風口透風,男人見含混不過去,將手機鎖屏丟進褲兜,撓了撓后腦勺,不準備再瞞,嘆了口氣,掛上職業化笑容:“姜先生好,在下免貴姓侯,私人保鏢,跟了趙董有二十年了。”
姜逐一怔。
原來……她身邊一直有人盯梢望風。也是,凈資產以億為單位計算,怎么可能毫無防備。
“你這樣的有幾個?”
侯二茫然了一瞬,很快明白過來,立刻道:“沒有別的,姜先生放心,我口風很緊,趙董的私事就是我的私事。”
“你跟她二十年?”
“是,她十歲開始。”
姜逐伸出手略略一握,遲疑道:“……侯哥。”
侯二哂道:“不敢,這稱呼她也不大叫的。”
“猴”哥下頭可就是八戒了。
福至心靈般,姜逐心里一動,突然想到,趙伏波母姓是錢,卻在做假名時從百家姓里挑出來一個“朱”字。
侯二雙肩后張,大方靠在燕子窩的下方,任他慎重打量,過后彎腰提起樓道的垃圾袋,轉身下樓去扔,背對他時略一頓腳,嗓音低渾:“姜哥,別佛了。”
“虎一把吧。”
早晨八點半,姜逐在陽臺忙活,趁天氣晴好,把洗衣機里的衣物兜出來晾曬,剛收起衣桿子,聽到趙伏波問:“你怎么在那里?”
姜逐剛要答話,抬頭猛然發覺,趙伏波根本沒看向他的方向,她是背對他的。
她聚焦的地方是窗外,那里枯枝搖曳,空無一人。
他張了張口,快步走過去,趙伏波轉頭瞧見他,目光凝了一下,閉了閉眼,揉著鼻梁,輕描淡寫:“沒事,我……沒睡醒。”
如果喝了酒還好解釋,但姜逐清晰記得,她昨夜沒有碰一滴酒精。
他慢慢停在她面前,俯身撩開她頭發,用額頭貼她的頭,好像有點熱,卻遠沒到燒糊腦子的高溫。趙伏波平靜望著他,不說話,半晌,單手撐在床上起來,抓過衣柜里掛的長風衣披在身上,打理著自己,對他道:“換套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出了四環,不間斷往郊外開,直到駛上高速,姜逐才發覺這個“地方”恐怕不是一時半會能到的。趙伏波沒有開導航,后視鏡里有一輛大切一直尾隨,姜逐多看幾眼,發覺正是那個無時不在的“侯哥”。
過了收費站,他們跨省來到東征,卻沒進入市區,去了地僻的第一監獄石庫,趙伏波讓侯二遞了探視的條子,沒請求會面,只在放風草場的外圍遠遠瞧上一眼。
長期的勞役與磋磨,讓歪在下水管道旁的男人看起來像縮在地窖的野鼠,相隔不足百米,卻沒有碰撞出絲毫快意恩仇,她平平淡淡,像見家長時做的那樣,說:“那是我父親。”
姜逐眼神下移,她腕上的紅繩已經沒有了,只殘留一圈淡淡的陳年舊跡。
“他曾是懷鈞一把手,出了事牽動不少利益,我也做了表率。后來幫忙的人都離開了,我還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