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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
恐懼。
桌上燭光陡然一顫。
像是噩夢醒來一般,寧諾終于從方才籠罩著自己的密網中掙脫出來,她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雙唇也抹上了一絲蒼白,口中干澀難忍,寧諾喘著粗氣,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驚魂未定之時,寧諾鬼斧神差地將那本從藏書閣里翻到的手記拿了過來,翻開第一頁,再次百無聊賴地看了起來。
前面十頁,都是溫珩孩提時期記下的,所以全都是些毫無章法的亂涂亂畫,有些筆畫像是漢字,有些筆畫像是圖案,努力一點去拼湊,再加上想象的話,或許還可以看出這一頁畫了一只蚱蜢。
寧諾一頁一頁地翻動著,這些七零八落的東西,擁有著和溫珩一樣特殊的魔力,看似訕皮訕臉,卻有著能夠撫慰人心的力量。
翻到這本手記的中間部分,已經可以看到上面文字質的轉變了,字體雖尚顯稚嫩,但已經非常文雅好看,內容上也有邏輯性了。這十幾頁都是幼年溫珩記下的。
……
父親說要教我學武,因為他是武康王,赫赫有名的大將軍,我有一日也會成為父親那樣的大將軍。
……
我生病了,每天都在睡大覺,娘親她們整日忙來忙去,好累。但是父親說他不讓我學武了。我當不了大將軍了。
今天夫子稱贊了我寫的文章,娘親聽后很開心地獎勵了我,但父親還是板著臉讓我不可自傲,他的表情特別像今天書院里被我們弄生氣的那頭禿驢。
書院小虎子的妹妹吵著要嫁給我,還威脅說如果我不上門來提親,就要把她哥扔進河里喂魚。可是我才八歲啊,聽說小孩子成親會變成窮光蛋,所以就算小虎子被扔進河里,我也堅決不能從。
昨日我和小虎子絕交了,因為他故意拿蟲子來嚇我,害得我在書院里出丑,但是今日我們和好了,因為他送了我一只蚱蜢。娘親在一旁笑話我,說我可能是世間唯一一個怕蟲子卻愛螞蚱的孩子。
……
讀著這一頁頁活潑可愛的小故事,寧諾都可以想象到那個時候,個子小小的溫珩,每天放學后趴在木桌上一本正經地敘說著今日發生的趣事。
不知不覺間,唇角已經不經意揚起。
手中沁著木香的書頁在手中緩緩翻動,寧諾正意猶未盡,手記卻已經見了底。
怎么會,寧諾心生困惑,又朝后翻了翻,確定這本手記后面還有數十的空白頁,為什么只記到幼年就沒有了呢?
一股濃重的遺憾之感擊中寧諾的內心,如果這本手記記錄完整的話,就能看到少年溫珩的那些小心思了,什么春心暗涌,初生叛逆之類的,簡直不要太精彩。
寧諾目光移到這本手記的最后一段內容,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明日是我的九歲生辰,又可以出去騎大馬了。
既然明日就是九歲生辰,可以出去騎大馬,這么好玩的事,為什么都沒有再寫了呢?
對了,寧諾腦海中突然閃過方才看過的文字,溫珩小時候經常寫到自己的父母,他們一家人的關系似乎也很美滿和睦,那為何今日都沒有見到他們,甚至沒聽到溫府里任何人提起過。
先是師父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再是溫府不允進入的后花園,然后是江覆玉找自己打聽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