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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滿臉都是血,一邊視野已經(jīng)空掉了,疼到失聲,只能睜大渙散的右眼,劇烈地喘息。
失血的眩暈和黑掉的一半視野,讓他反復(fù)在黑暗里沉沉浮浮。
他感到程翰的腳在踹他撕裂的傷口,可那輕微的疼痛和失去眼睛的痛苦比起來,什么也算不上了。
他腦子里滿是快要把他燒成熔漿的憤怒和疼痛。
他沒有想到,程翰這個瘋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來。
他知道程翰今天心情不太好,沒想到他發(fā)瘋的代價,竟然是自己的一只眼睛。
但凡他現(xiàn)在有一點力氣,也絕對會跳起來和這個Alpha同歸于盡。
可當(dāng)他稍微想抬起手來,卻發(fā)現(xiàn),他的手動不了了。
失血加上虛弱,他幾乎像個活死人一樣癱在這里。
他意識到,他其實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朋友的悲劇發(fā)生一樣。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擺布。
沒有人能救他。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強烈的無力感從四肢百骸涌來,他腦袋不正常的發(fā)熱,讓他越發(fā)滾燙,渾身都要燒起來了。
似乎是腦子里流動的巖漿流了出來。
而房間里的程翰卻突然問他,“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江臨說不出話來,在心底嘲笑著。能有什么味道,我現(xiàn)在只能聞到血腥味。
濃重到?jīng)_鼻的血腥味。
從他眼眶里流在骯臟地面上的血腥味。
可程翰卻笑了,“哦?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哎呀,”他笑著說,“下手著急了。”
江臨的腦袋疲憊而遲鈍的轉(zhuǎn)動著,失血過多讓他的聽力也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什……么?”
“我說,有點遺憾,我剛剛下手,沒想到你就要分化了。小家伙,你好像不會進廢品場了。”
江臨腦袋里,轟得一聲。
分化?
在這個操蛋的時候,在這個操蛋的狀態(tài)下,他要分化了?
江臨已經(jīng)十七歲了,從小到大,因為沒有分化,不知道經(jīng)歷過多少次手術(shù),打過多少催化劑,也不知道平白多受了多少折磨,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他沉寂了這么多年的身體,居然要分化了。
即使分化可以替他免除被當(dāng)作垃圾處理的命運,他卻依舊高興不起來。
這一切簡直就像一場劣質(zhì)的玩笑。
更叫他反胃的是,他看到了程翰眼中的愉悅。
他在期待著他的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