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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澄胡子都飄起來:“那可不得了!先曹國公幾十年征戰有勝無敗,常人學得一兩分已是了不起;李大人得了真傳,可是我大明的棟梁之才了”。
李景隆聽到這里嘆了口氣:“這可不一定。黃大人記得吧,那天朝堂上說到去山東打倭寇,圣上可沒選我”。
黃子澄想了想:“倭寇是蘚疾小患,圣上大概是覺得大材小用了”。
李景隆面露苦笑:“如今四海太平,其他哪里還有什么大地方?”舉杯喝了口酒:“前些年我幾次奏請去北征蒙古,結果圣上派了四叔,這幾年北疆都已平定了,蒙古人后面找都找不到了。”燕王和李文忠是表兄弟,算起來是李景隆的表叔,李景隆一直稱呼“四叔”。
黃子澄安慰道:“北疆平定是好事情,也是我大明百姓之福”。
李景隆又是苦笑:“四叔和我差不多年紀,我們小時候一起上太學,一起習文學武,不是我吹牛,我學得可不比他差。可是他這些年在北疆打蒙古人,立了多少功勞,我們就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
黃子澄還是第一次聽說:“哦?曹國公和燕王自小在一起?”
李景隆道:“是啊,我們那時候是發小,日日混在一起。不過他是皇子,大了就比我們命好了”,說著舉起酒杯沖黃子澄道:“來,不談這些,再喝一杯!這是天生的命,也沒辦法,四叔人還是很好的”。
黃子澄喝了一杯道:“曹國公一片報效大明的赤誠之心,下官有機會一定在圣上和殿下面前多多提點”。
李景隆拱拱手道:“那我先謝謝黃大人。不過這次七叔再把倭寇也滅了,這可真的無仗可打了”。
黃子澄道:“那也說不準,象這次的蜀寇,就是突然冒出來的事情。如今雖然天下承平,到底地方大,邊境長,保不準哪天就又出什么事情”。
李景隆問道:“這次的蜀寇耿大人是都平了嗎?”
黃子澄道:“都平復了,寇首就地正法,首級都帶回來了。耿大人年紀雖老,可不含糊”。
李景隆笑。
黃子澄有些奇怪地問道:“國公爺笑什么?”
李景隆問道:“我問你,耿大人有沒有說為什么帶首級回來?”
黃子澄不大明白,問道:“帶首級不好嗎?”
李景隆的舌頭已經有些大,笑道:“好,當然好。對他耿大人是最好的,朝廷只看得見寇首正法,一切前因后果戰果成績都只能聽他耿大人說,還不是說什么就是什么!”
黃子澄有些吃驚:“國公爺的意思是?”
李景隆嘆口氣道:“先父在世時曾教過我這個方法,所謂‘瞞上不瞞下’,但是再三教導我要對天子對朝廷盡責,此番如果是我去剿蜀寇,定然活捉寇首進京,給朝廷一個交待。可不會象耿大人。。。”說著搖了搖頭。
黃子澄呆了一會兒:“聽國公爺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啊。這事要下官和圣上提嗎?”
李景隆連忙阻攔:“哎,耿大人都已經受了賞,何必再去壞他好事。黃大人心中有數就是了。我也是今天喝多了才說”。
黃子澄點了點頭:“也是,這個翻肯定翻不過來了。圣上對這次剿蜀寇的成績還是相當滿意的,殿下也覺得耿大人了不起”。
李景隆又給黃子澄到了杯酒:“殿下太年青了,這些門道哪里懂得。黃大人常在殿下身邊,殿下視黃大人為臂膀,黃大人經常提醒著殿下就好了”。
黃子澄一來喝得有些多了,二來李景隆這幾句話說的甚是動聽:“曹國公放心!以后再有戰事,下官一定力薦!”
李景隆有些激動:“那我先謝謝黃大人,李某一腔熱血,只盼能夠報效朝廷”。二人干了杯酒,不由齊聲哈哈大笑。
冬日日短,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夜風吹起,一陣陣寒氣迫人。酒逢知己的兩位文官武將卻是熱血沸騰,躊躇滿志。
此時的二人又怎能想到,沒有多久,大明就將有一場大戰?而李景隆今日坐井觀天的自夸,黃子澄的輕信誤判,給帝國釀成了滔天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