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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夜之間全盡枯萎,又逢天降流火,枯樹便給少燒個干凈,只在東方修存的墳頭長有一株幼苗。
十年之后,逍遙派創(chuàng)始人奚路因為離火欲訪雷首,于是請東方采佩修書一封給雷舜算是行個方便。對于雷舜,東方采佩并無任何怨恨,只是派人以東方的名義給雷舜捎了封口信,順便讓奚路給雷舜帶去一個木匣。
此時的雷舜已經(jīng)三十又五,給他說媒的人多如繁星。雷舜用顫抖的手撥動木匣的機關,那機關是按照進入桃林的方法設計的,匣子里面有一張白色的絹布包裹著權印。那上面有一行字,雷舜心中那股壓抑了多年的苦悶和傷情翻滾襲來,令他再也無法自持,大哭起來。眼淚浸透了絹布,上面的深淺不一的字跡被淚水氤成了朵朵黑色桃花。
“存有一子,喚名桃士。”
番外二:逝日生年
...
東方桃士一百歲生日那天,東方弟子替他擺了一個盛大的生日宴,除了江湖,連皇族慕容氏都派人前來慶祝。這位人稱謫仙的東方掌門鶴發(fā)童顏的出現(xiàn)時,眾人呼啦抱拳,一句“老掌門”響徹半座山。東方桃士僅是抱拳回禮,然后坐回到交椅之中任憑主事的弟子安排。
自從容貌恢復后便一直保持了二十出頭的樣子,即便頭發(fā)眉毛都花白了,那張臉卻不曾改變。雷花鄰曾有些介意,因為身體每況愈下,精神頭略欠,臉色也帶著病容,在自家?guī)煾瞪磉厱r總被半擁半扶著。東方桃士絲毫不在乎,但凡闖蕩江湖或者閑賦在島都會寸步不離的粘著他。也算是“天下第一大情種”實至名歸。
而如今,這個懷抱已經(jīng)空了四十年。
老掌門淡笑,一杯杯接受東方弟子敬上的酒。每年都是福壽無量的祝福,如今真的實現(xiàn)了,弟子們便也無話可說。一個新入門的弟子不知曉原委,偷偷問掌門的長壽秘訣。
東方桃士先將酒飲下,一雙桃花眼睜開,卻是垂暮的眼神,聲音蒼老,一字一句的說,答應他的我定會做到。
白鹿將那不懂事的弟子一腳踢下去,端著酒杯近前說了第二天要離島。東方桃士將酒喝下只對他道謝,謝他陪了自己這么多年。白鹿哽咽,比許許多多年前送走上一任東方掌門還要難過,他忙退下去喝酒掩飾。
最后上前的是一個清雅的弟子,大大方方的請掌門賜婚。東方桃士答應了,順便將一封交代著傳位之事的信箋一并給了他,說是次日才可打開。
如今的逍遙派不似以前人丁稀少,正式弟子早已超過五百人,而寄宿弟子也足有兩千人。島上到處是喧鬧的人,唯獨老掌門所呆的那株大桃樹附近卻一直非常清靜。
聽說以前老掌門是喜歡熱鬧的,隔三差五的總會在江湖上折騰點名頭出來。后來,老掌門的愛人走了,那份喜歡熱鬧的心情似乎也就沒了。
眼前眾人正喧鬧著恭送老掌門。你一句我一句的,越是吵鬧,反而越是聽不到他們說的話。
東方桃士赤著腳騎在青牛的背上,走向位于島南部的蓮花池。池中紅蓮盛芳,水霧繚繞,過人頭的蓮子如同小孩的腦袋隨著風輕輕點著。最初與雷花鄰相見便是在這里。
青牛鳧水而去,蓮葉依次讓開。桃煞的腳伸進清涼的水中,抬頭則是繁星數(shù)點,如同愛徒眼睛一般明亮。
暗夜明星跟隨人跡緩緩移動,過了蓮池,過了樹林,沿著河岸,水聲清靈。青龍帶著九華村和玄天閣的眾人在河對岸遙遙相對。東方桃士撐著身子坐正了,雙手抱拳,青龍眾人便作揖深深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