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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媽媽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那到時候再說吧。”她頓了頓,“你那個煙,少抽點。”
“知道了。”時鶴汀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往外走去。
他坐進車里,下意識又摸了根煙出來,想起剛才時媽媽的話,半晌才把煙塞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情緒復雜地輕輕舒了口氣。
他回來了啊。
兩家聚會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來,時鶴汀聽完日期,沉默了半晌,才回復說沒有時間,不去了。時媽媽在心里嘆了口氣,卻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應下來之后稍稍調整了下情緒,才給葉媽媽去了通電話。
三年前,她和時爸爸知道時鶴汀正交著女朋友之后,還沒來得及叫兒子把女朋友帶回家來給他們看看,甚至連一句進展都沒來得及問,便得到了兩人已經分手的消息,最初她也未作他想,只以為他仍是跟以前一樣的瞎玩。
她很了解自己的兒子,對感情不認真,不上心,不負責,所以交了那么多任女朋友,沒有一個走到最后的。本以為這次會是個例外,卻發現也是一樣。
然而過了好幾個月,她才終于察覺到兒子的不對勁,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消沉和頹靡,瘦了許多,也不愛說話。在她的再三追問下,時鶴汀才終于吐露出了實情——他交的上一任“女朋友”其實是個男人,但是兩個人已經分手了。
她尚未來得及震驚于兒子性向的轉變,時鶴汀又拋出一枚重磅□□——那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葉縈回。
時媽媽那天是帶著被震暈的腦子回去的,她足足消化了兩天,才勉強消化了這個消息,卻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好了。她不算是個古板的母親,卻也沒法一下子接受兒子突然變成同性戀的這個消息,而兒子的戀愛對象是閨蜜的兒子和兩人業已分手這幾重消息疊在一起,她也不知道哪個更重要了。
時爸爸知道這件事后,原本也非常生氣,把時鶴汀叫回家里來罵了好幾次,想要讓兒子“迷途知返”,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不是因為時媽媽的勸阻,而是因為時鶴汀的反應。他不反駁,不回嘴,只是不說話。可也唯有沉默最令他們害怕。
夫妻二人原先還寬慰自己也許哪一天兒子就看開了,又開始喜歡女孩子了,畢竟他以前喜歡的都是女孩兒,回心轉意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可是一年過去,兩年過去,到現在已經有三年,時鶴汀再也沒交過別的女朋友,甚至男朋友都沒有一個,終于徹底死了這個心。
時媽媽養兒子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兒子是個情種,可是已經晚了。
他沒有機會了。
兩家的聚會地點沒有定在外面,就定在葉家的別墅。
時媽媽也足有三年沒來過這里,時隔三年重返故地,倒也沒覺得陌生,只是心中情緒遠比老友重聚復雜得多。
一進門,她便見著了葉縈回,微笑著同她和時爸爸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好。”
她趕忙笑著應了一聲,仔細打量起了葉縈回。
葉縈回同三年前相比變化并不大,看起來卻陽光了很多,眉眼分外柔和,好像連笑中都是噙著陽光的。他笑著打完招呼,低下頭,摸了摸躲在他腿后那個小家伙的腦袋:“要怎么叫,我教過你的。”
小家伙顯然很是怕生,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半天才怯生生道:“爺爺好,奶奶好。”
葉縈回笑了笑,抬起頭向兩人介紹道:“我兒子,葉峭。”
葉峭躲在葉縈回腿后面悄悄打量著從來沒見過的兩個“爺爺奶奶”,發現兩人都望著他,很快便不好意思地跑走了。
葉媽媽聽到聲音,很快從廚房出來了,激動地跟時媽媽抱作一團。兩人拉著手到沙發上坐著聊天,葉縈回便接替了葉媽媽的工作,去廚房給客人泡茶去了。
時鶴汀今晚其實沒有什么事,心不在焉地慢吞吞處理完工作才離開了公司,開著車在街上游蕩,卻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天色已經全然暗了下來,路燈漸次亮起,車燈與路燈的光融在一起,望去只讓人覺得似曾相識。
他忽然想起去機場接葉縈回的那個冬日的晚上,和今晚何其相似,只是車里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