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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長安王一路走到溪邊,衛(wèi)止戈便也一路跟過來。安成璧現(xiàn)下不能動手,免得舊患發(fā)作衛(wèi)止戈還以為自己是故意訛他,但衛(wèi)止戈這如影隨形也著實討厭,他不耐地挑了挑眉。
衛(wèi)止戈憋了半天,終于憋出個理由:“我……下官來尋王爺,其實是奉了御旨。”
長安王暗笑,闊別這些日子,衛(wèi)止戈耍花腔的本事見長:“你倒說說,皇兄給你什么旨意?”
衛(wèi)止戈緊攥著拳,面上卻一本正經(jīng):“陛下說我勇武有余,謀略尚不足,讓我來尋你共習弈棋,討教一二。”
“我既非國手,也非兵法大家,好端端尋我一個閑人做什么。”
“會下棋的人里,你是最會帶兵的;帶兵的人里,你是最會下棋的。”
安成璧立刻被噎住,狠瞪了衛(wèi)止戈一眼,衛(wèi)止戈這才微微露了一絲笑意:“王爺可是嫌我愚鈍,不愿教我?”
能讓長安王單相思這么多年,云麾使自然有他順毛的本事。
他一擺出這個架勢,安成璧又將他那張英俊如昔的臉看了又看,雖然心底祈愿他早點變老變丑,但現(xiàn)下還是不由自主道:“哼,豈敢!”
云麾使見他且驕且傲地一昂首,身上只松松散散披著佛青色披拂,內里只著白衫,忽而心中一動。佛青色又稱沙青、回青,是西域傳來的青色砂石,多用于壁畫彩繪,穿在身上便易顯得面色暗沉,誰知長安王不僅能將畫中顏色穿上身,還敢比畫中人更驚艷三分。
衛(wèi)止戈低吟:“獨有庾郎年最少,曳地春袍,嫩色宜相照。”
他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冒犯,這幾乎是調戲了。
誰料長安王與眾不同,他自確定衛(wèi)止戈和自己沒有緣分開始,便不再以曖昧心態(tài)揣度衛(wèi)止戈,當下只奇怪道:“誰剛剛還勸我別學庾信牢騷,現(xiàn)在又來夸我是庾郎?”
二人沿著竹林小溪一路走,衛(wèi)止戈笑:“我是怕你心思郁結——”
他還沒說完便被安成璧懶懶打斷:“你且放心,我是真的無官一身輕,就算皇兄擔心我卸職在家是不是渾身不自在,也輪不到你操心。”
這話算重了,然而今日衛(wèi)止戈已做足了碰壁的心理準備,故而厚著臉皮只當沒聽到。
他在心底罵自己有點賤骨頭,怎么和小時候每次打架之后一樣,成璧若黏著自己拉著自己,他反倒拂袖而去,若像現(xiàn)在這樣對他不冷不熱,他就仿佛雙腳在成璧身邊生了根,挪也挪不動。
安成璧見他這個模樣,也想起了從前,不由一樂,終是開恩多解釋了幾句:“本王真沒別的意思,不過是借借古時名士的風流,讓我這里的花草也開開靈慧。我們武將不講究這些,否則剛才你說那句話,我難道論你個輕慢之罪?”
衛(wèi)止戈捫心自問:當真沒有存著調笑之意?
他只這么一想,便是坐立難安。
安成璧反倒自在:“要下棋就下棋罷,不過本王得叫個人傳棋子來。”
衛(wèi)止戈莫名不想管寧來打擾兩人,偏要假模假式道:“小寧當差很是盡心,別打擾他了,我也知道你慣用的那套棋子在哪兒,我去拿就是。”
“你是客人,沒有勞動客人的道理。”長安王笑得燦爛:“何況你我久別,現(xiàn)在的王府早不是以前的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