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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安頓好了,又給他懷里塞了小熊熊,沈清溪才關掉大燈,只給他留了一盞小小的睡眠燈,自己輕手輕腳的出來。
忙活了這么一陣子,她自己的外衣都還沒來得及脫掉,出去的時候就隨手拽了下袖口,身子從里面褪出來,隨手把那大衣扔在椅背上面,里面就是一件黑色薄毛衫,修身的款式,趁的腰肢纖細而勻稱。
攏了下長發,她就那么靠在臥室的門上面,輕輕將門關緊,抿了下唇,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就那么坐在那里,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擱在腿上,修長的手臂支撐著下巴,挑著眉看她。
“你剛剛怎么了?”沈清溪清了清嗓子,結果聲音出來的時候,還是有點兒啞,很想去喝水,但她硬是忍著。
“什么?”他明知故問,神情已經恢復到了往常的狀態,看著淡漠冷靜的一個人,不帶任何感情似的。
但是,沈清溪明明在之前的時候,看到了他眼中那涌動著的情緒,有那么一瞬間,她竟然覺得里面夾雜了一絲絲哀傷和躊躇。
又或許,是她迷迷糊糊的看錯了?沈清溪又有些不確定了。
“那么,你那會兒為什么抱我?”她繼續問道。
“因為什么呢?”郗勁慢悠悠重復,忽然起身走了過來。
男人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子帶有極強的壓迫感,沈清溪禁不住又后退了些,身子緊緊抵住門背。
但是她并沒有躲避,只是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一直到了近前,那人才停了下來,微微低下頭來,高高的鼻梁在燈光的照射下,給面部打了一道陰影,薄唇輕輕動了一下,他的語氣似乎很正經,又仿佛在輕嘆:“因為你可愛啊。”
*
一直到關門聲響起來,沈清溪還呆呆的靠在門邊,過一會兒,她又轉頭望望空蕩蕩的客廳,抬手觸碰了下自己的臉頰。
是溫熱的,而且有觸感。
并不是做夢啊,但是,為什么她卻感覺,這一天過得亂糟糟的,毫無頭緒,甚至有些離奇而紛繁呢?
墻壁上時鐘發出了輕微的一聲‘滴答’,是整點的報時,已經凌晨四點了,而她還頭發亂糟糟的,一臉懵逼的站在這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輕輕嘆了口氣,她這才往衛生間走去,隨手關了門,開著水龍頭洗臉,卸妝,然后簡單的沖了下身子,穿著睡袍回去睡覺。
小昱昱早就睡熟了,卷毛兒凌亂的粘在臉蛋上,像個小天使。
*
晚睡的結果就是,早上一定起不來。
索性是周日,賴床一會兒也沒什么關系,結果一大一小兩個人,硬生生是錯過了午飯,睡到了下午一點鐘。
最后還是昱昱想上廁所了,下床的動靜驚醒了沈清溪,她這才抱著孩子去衛生間解決,回來以后又趴在枕頭上發了會兒呆,人這才清醒了些。
拿過手機再一看,好家伙,從早上八點多開始,沈母足足打了二十多個電話。
門外,這時也配合著響起了砰砰的敲擊聲:“清溪,你在不在?開門!”
“在呢,媽。”她就急忙穿好拖鞋,過去把防盜門開開。
沈母進來,皺著眉看看女兒的打扮:“你這會兒才起嗎?”
沈清溪揉了下眼睛,打了個哈欠,反應有些慢,過一會兒才說:“哦,昨天睡得晚……”
“那你老實說,你昨晚干嘛去了?”沈母都沒來得及坐下來,直接就站在客廳責問起來,又補充道:“不許撒謊,我昨天晚上過來的時候,敲了半天的門!”
“您來過了?”沈清溪倒是有些驚訝,昨天她大罵了舅舅舅媽一頓,這倆沒皮沒臉的,肯定會大發脾氣,死賴著不走,母親不應該是在家應付著嗎?
“是啊。”老太太眼睛一瞪,還挺厲害:“不然怎么能知道你夜不歸宿啊?”
沈清溪都笑了:“媽,我自己夜不歸宿就算了,難道還能帶著昱昱一起嗎?您不想想,小孩兒住哪了?”
沈母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那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沈清溪就拉著母親去沙發坐下,順便解釋一句:“就是出去吃了個飯,附近有個夜間開放的游樂場,小孩兒非吵著要玩兒,帶他進去逛了逛。”
沈母昨晚是九點多過來的,叫不開門也就回去了,并不知道沈清溪到底幾點回來,所以很輕易的就信了,點點頭道:“那你以后也要注意點兒,女人家帶著個小孩子,大半夜的不安全。”
“哦。”沈清溪答應一聲,回屋把昱昱領出來,到衛生間給小孩兒洗臉,刷牙,又換好了外衣,就放他去玩兒積木了。
她自己也收拾完,再出來看時,沈母已經跑到廚房擦油煙機去了,閑不住的性子,到哪兒都要找些事兒。
沈清溪過去把那抹布搶下:“我有時間再擦,您歇著吧。”
母女兩個回到客廳,相對著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沈清溪先開了口:“媽,您是不是來罵我的?說吧,我乖乖聽著。”
反正對于昨天罵人那事兒,沈清溪是一點兒都不后悔的,舅舅舅媽那倆為老不尊的,就是欠收拾,以前是她脾氣好,但是罵到昱昱和姐姐頭上,她是一定不會忍讓的。
估計以后出門再遇見,這倆一定會繞道走吧,也順便省了再打交道的可能,沈清溪還挺高興的,最好他們也再別去爸媽家蹭飯。
她唯獨怕的,就是母親會因此太生氣,氣壞了身體。
老太太平時是挺講理的一個人,唯獨對她娘家這些人,分外的護犢子,不能說一句不好,不然就翻臉,怎么勸都不行,這些年也不知倒貼進去多少退休費,表姐生個孩子,她都給人包三千的大紅包。
但今天,母親卻一反常態,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我干嘛罵你?清溪啊,你和昱昱,昨天受委屈了。”
“啊?”沈清溪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又沒聾!”沈母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聲音低了些:“媽以后,盡量少跟你舅舅他們來往,你別生氣了,晚上帶著昱昱過來吃飯。”
“媽,您這是怎么了?”沈清溪禁不住開口問。
“沒怎么。”沈母擺擺手:“只不過人老了,想開了而已,你舅舅,原本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