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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望向女兒,想要解釋,卻又覺得無力,神情落寂,喃喃道:“小的時候那陣兒,你舅舅特別喜歡跟著我,有什么好吃的都先拿來給我吃,有一次,學校里發雪糕,他自己舍不得,偷偷裝進兜子里,去對面兒的中學找我,拿出來的時候,雪糕都化了……”
雖然舅舅的頭發已經斑白,但是在母親眼里,也許他一直都是那時候的小孩子模樣啊,不然也不會如此遷就。
只不過,人都是會變的。
老太太說著說著,就抹眼淚,弄得沈清溪也挺傷感的,坐在母親身邊,摟著她的肩膀柔聲勸慰幾句,又偷偷招收把昱昱叫了過來。
小孩兒挺乖,立刻就噔噔跑過來,窩進沈母的懷里撒嬌:“姥姥,昱昱想吃你做的餡兒餅!”
老人這才破涕為笑,摸著小孩兒的腦袋連連承諾:“好啊,你跟著姥姥回去,姥姥一會兒就給你做。”
沈清溪無奈,也只好穿好衣服,領著孩子跟沈母回家,一家人又是開開心心的,享受著悠閑時光。
正好沈父的老友也過來做客,老爺子以前是音樂教師,會彈吉他會唱歌,是個多才多藝的人,看著昱昱嗓音不錯,還教了小孩兒唱了一會兒。
就這么熱鬧了一天,再回到家時,四處都是靜悄悄的感覺,就她和孩子兩個人,沈清溪難免感覺有些落寂。
她這些天的心情變化很大,每天一安靜下來,就想東想西的,自己也不大能控制的了。
這會兒給孩子換好衣服,去廚房準備晚餐時,她在等著米粥煮好的空擋,又禁不住昨晚在外頭不小心睡著后,所做的那個夢來。
與其說是夢,還不如‘回憶’來的精準些,因為大多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夢里,她的樣子仍舊是那個梳著短發,厚厚齊劉海遮住額頭的青澀少女,穿著不太合身的校服,形單影只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少年郗勁高大的身子堵在她的面前,臉上帶著打架過后的傷痕,就連好看的嘴角都有了一塊小小的淤青。
就那么將手插在褲袋里,他垂著眸靜靜看她,神情陰郁,又有些許的不耐煩:“你怎么才來?”
“我……”沈清溪后退一步,下意識解釋:“我們班今天下課晚。”
說完之后,才有些反應過來,她又沒有和他約定好見面,干嘛要辯解這些?這人的態度還這么兇!
但抬頭看著他臉上的傷痕,她還是沒有把抱怨說出口,聲音小小的問道:“你臉上怎么了?”
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的眼里此時寫滿了擔心。
少年并沒有回答,身子低下來,忽然向她靠近,他的身上帶著很濃的香煙味道,薄唇微抿著,神色不明,漆黑的眸子卻緊緊的盯著她,仿佛可以就那么看到她的內心深處。
沈清溪縮著脖子,下意識躲避了一下。
下一秒,他溫熱的手指就輕輕觸碰在了她脖子的后面,那根細細的帶子上。
“這是什么?”他說著,手指稍稍動了一下,帶來些許的癢意。
第17章 單獨
沈清溪上學的時候,衣服基本都是母親幫著買的,她也不怎么挑,有什么穿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學早一年的原因,她比同齡人發育要晚,一直到高一,還穿著那種裹胸式的少女內衣,前面有兩根系帶,需要繞到后脖子上面,系上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冬天的時候還好,衣服穿得厚,那帶子就不容易瞧見,但是天氣熱了,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半袖時,那帶子就會露出來,讓她很難為情。
提了很多次,母親卻并不在意,只笑著說:“小姑娘家嘛,都是穿著這種的。”
沈清溪也沒有辦法,大不了外面多套一層外套。
只不過這次回家的路上,她實在有些熱了,才把外衣脫了拿在手上,誰想到少年眼尖,居然一眼就看見了。
少女皮膚天生就白,尤其后頸那里,常年不怎么曬陽光,一低頭的時候,看起來珍珠似的細膩,上頭還系著一根淡粉的細細帶子,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的誘人。
只覺得那人手指觸碰過的地方,火燒似的發燙,沈清溪猛的后退一步,甩頭躲開了他的手臂,不留神,額頭碰在少年的下巴上。
‘嘶’郗勁輕輕的叫了一聲,身子卻并沒有直起來,反手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躲什么躲?”
“我沒有,你放開。”沈清溪一面掙著,抬頭間,卻忽然看到了他唇角又有血跡滲出來。
“我不是故意的!”她頓時慌了神。
一只手仍抓著她,少年這才隨便用手拭了下傷處,瞇著眼看了眼指肚上那嫣紅的血,好像絲毫都不怎么在意似的,從口袋拿出一包紙巾。
旁邊的少女不死心的,又去掰他的手指,想要把手腕掙脫出來。
“干什么呢?”用了些力氣重新扣住,他這才抬頭,不耐煩的看過去:“想跑?”
沈清溪抿了下嘴唇,表情怯怯的,卻又神情堅定:“我不跑,你放來我,我去買藥給你擦,好不好?”
將信將疑的盯了她一眼,少年還是放了手,只不過在她轉身往藥店走的時候,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一直到藥和創口貼都買好,兩個人才一前一后,走到了不遠處的一處僻靜長椅旁邊。
“你坐下。”沈清溪看了下四周,伸手指指那椅子。
少年便隨意的坐了下來,長腿向前伸展著,微微屈起,比起剛才見面時的樣子,他的陰郁好像減少了很多,又變成平時那個冷漠的少年。
沈清溪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會兒,終于還是下定決心,小心的用手指托了下他的下頜,指尖的觸感扎扎的,除了光潔的皮膚外,她還能感受到少年些許冒頭的青色胡茬。
這和她觸摸自己的皮膚,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用棉棒沾著酒精消毒,然后再小心的貼好創可貼,做著這一切的時候,郗勁一直在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漆黑的眸子,仿佛深邃的星辰一般。
早就習慣了這種注視,她就垂下眼來,索性就當是沒有看見,等到最后一點傷口處理完之后,才輕輕松了口氣。
胳膊被人一拽,她就順勢坐在了長椅上,緊挨著他的位子,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只要他一伸胳膊,就能夠把她攏到懷里。
這種聯想讓沈清溪有些別扭,她挪了下身子,稍微離他遠了些:“我要走了,回家還要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