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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說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清溪的錯覺,竟然從這淡然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滿來。
這又怎么可能呢?那么高冷的一個人啊!
眨了一下眼睛,沈清溪再要問些什么,郗勁已經大步朝他的車子那邊走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應,他才又轉過身來:“怎么不過來?”
沈清溪也只好跟了過去,上車坐好:“你要帶著我去哪兒?”
“去幼兒園接小孩兒,昱昱不是想我了嗎?”隨手拽上安全帶,郗勁淡淡說道,從側臉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的。
但是時間還早啊,要等兩個多小時呢。
沈清溪心里這么想著,卻并沒有說出來,反正他樂意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大不了提前把小孩兒接出來算了。
他的眼鏡已經摘掉了,估計也就是工作的時候才戴一下,平時從來沒見他拿出來過。
沈清溪看了一眼,就有些好奇:“你近視多少度?開車不戴著,沒關系嗎?”
男人已經發動了車子:“傅致知給的,平光鏡。”
“為什么?”沈清溪更奇怪了。
“看著和善點兒。”郗勁簡短的回答,稍微皺了下眉頭,又補充:“傅致知說的。”
“他……說得挺對。”沈清溪忍了一會兒,帶著笑意說道,剛才緊張的心情也就緩解了一點兒。
凡事總是有原因的,肯定是郗勁之前眼神太冷,把客戶嚇走了,傅致知才想出了這么個注意。
反正能遮一點是一點,而且有了眼鏡之后,人的氣質也會跟著改變,斯文一點也看著親切些。
又一想到傅致知說這話時無可奈何的表情,沈清溪更是樂不可支,但也不能笑得太放肆是不是?她就繼續強忍著,臉頰邊兒的小酒窩若隱若現。
郗勁轉彎的時候,抽空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就掃見了女人的這副表情。
“想笑就笑吧,別憋壞了。”沉聲提醒一聲,他又繼續說道:“我對于工作上的事情,向來認真。”
言外之意就是,雖然傅致知這個提議很無理,但是為了工作,他也照做了。
“哦……”沈清溪拉長聲音應了一聲,笑盈盈提醒一句:“其實你不戴眼鏡也可以啊,把自己的表情收一收,別老那么冷就行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就帶了調侃的意味,不知不覺又回到了之前那種輕松的對話模式中。
好看唇角彎了彎,郗勁并沒有答話,雖然這女人的話和傅致知一樣,都不怎么中聽,什么叫表情收一收,他的表情怎么了?
但為了能讓她開心,他也就忍了。
又掃了后視鏡一眼,看到后面墜著的那輛白色轎車,郗勁的臉色忽然沉了沉。
“怎么了?”沈清溪這會兒也覺得不太對勁,后面的那車跟得也未免太緊了吧?
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這白色豐田車忽然就連超了三輛車,猛的到了郗勁的車后頭,好像還有繼續加速了的意思。
馬路上一排車呢,想躲都沒地方躲去,郗勁眉頭皺得更深,打了一下方向盤,嘗試著從側方超過前車,開到另一條路上去。
結果也就在這個時候,后頭的白色的車卻像失控了似的,不管不顧的向前一撞,直接就給追尾了。
沈清溪只覺得自己身子猛的往前一彈,好在有安全帶綁著,她整個人才沒有飛出去,因為緊急剎車的原因,她又重重的彈落回座椅里面,脖子頓時就不得勁兒了,腦袋也暈暈的,有點兒想吐。
郗勁跟她的狀態也差不多,但是他的反應卻沒她厲害,還能迅速頭查看她的情況:“你怎么樣,傷到沒有?”
“還可以吧。”沈清溪搖了搖頭,自己解了安全帶。
兩個人下車之后,才看見郗勁的汽車后頭被撞擊的凹進去一片,車漆也掉了一塊兒,后頭那豐田車卻沒這么好運,車頭簡直慘不忍睹,里面的駕駛員呆呆的坐在那兒,半天都沒動靜。
馬路上‘滴滴滴’喇叭聲一片,因為這起事故,交通都有些堵塞了,后車的司機不知道真相,探出頭正在大聲的嚷嚷。
嘈雜聲一片。
郗勁只是簡單的查了一下車子的情況,確定沒什么大的問題,就直接拉著沈清溪,沉著臉要把她往車里塞。
他這個樣子,渾身的氣場比往常的時候都要冷上幾分,像是憋著很大的火氣一樣,讓人看著就覺得害怕。
“你干什么?”她下意識就躲了一下,又覺得那白色豐田車里的男人很眼熟,瞇著眼睛又仔細去瞧。
郗勁又拉了她一下,語氣嚴肅:“上去,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沈清溪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在關心自己的傷情呢,從剛才開始,他的眼神就一直盯在她身上,包括剛剛她悄悄按脖子的動作,他一定也瞧得一清二楚。
她就急忙解釋道:“我沒有事兒的,現在發生了事故,你這么一走,證據什么都沒了,萬一被找麻煩怎么辦?哪怕先拍個照呢。”
這么說著,那豐田車車門一開,駕駛員也走了出來,是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長相倒是不錯,就是氣質油膩了些。
居然是周子青的前夫,徐波。
“你是……”沈清溪只見過這個男人兩面,第一次還是在他跟周子青打架的時候看見的,印象就不太深,想了一會兒才認出來。
徐波也不答話,就跟大病一場似的,眼睛布滿紅血絲,就連嘴唇子上都是干皮,看著憔悴的很。
“郗律師,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撲通一聲,徐波就朝著郗勁的方向跪了下去。
這人跪地的聲音太大,就是實打實的膝蓋接觸水泥地的動靜,沈清溪聽在耳朵里頭,都禁不住覺得生疼,有點兒被嚇到了,她就后退了一步。
郗勁的神情卻是很平靜的,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冷漠繞開了跪在面前的男人,就像是沒有看見這個人似的。